林业再醒来的时候,眼前一片漆黑。
却有光感,从外面透进来。
他的手脚被紧紧捆住,此时他才知道,他被人捆了,就连眼睛上也蒙了黑布。
“许老十,你干什么?”林业艰难出声问道。
他自认为没有做危害许老十的事,刚刚两人还在一起喝酒。
怎么就突然翻了脸,还把他捆了起来。
脸上的黑布,被人狠狠拽下。
许老十那张愤怒的脸,出现在眼前:“说,你到底是谁,你是不是害张辛的人派来的。”
他神情扭曲,情绪激动。
手上,还拿着一把锄头,瞧那架势竟想要杀人。
林业心头一惊,这里地处偏僻,就算是他被杀死在这里,也无人知道。
他急忙安抚住许老十,开口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,我找张辛是受人李小姐所托。”
许老十本来不相信他的话,已经决定要下狠手了。
听到林业的话,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不可置信的问林业:“你说什么,受谁所托?”
“李姑娘,丞相府的李长乐,是她让我来找张公子的。”林业生怕许老十手上的锄头落下来,一口气把话说完了。
许老十诧异的眨了眨眼,缓缓放下了锄头。
他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林业,想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。
可是门,却被人用力推开了。
只见一个长相清秀的书生走了进来,他面上满是惊讶之色。
三步并作两步,到了林业面前,激动的揪起他的衣领,问他:“长乐,她还活着?”
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“死了”三年的张辛。
当年他被李丞相抓住,告诉他李长乐得了不治之症。
甚至,把长乐的绝笔书信都给他看了。
张辛看了上面的字迹,的确是长乐所写,对此深信不疑。
他以为李长乐活不久了便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。
任由李丞相把他装进麻袋里,扔进了江里。
本以为必死无疑,没想到他被八角村的村民所救。
那时他万念俱灰只想一死了之去陪李长乐。
是许老十劝住了他,他说:“若是李小姐在天有灵看到你这副模样,她该有多伤心。”
就这句话,让张辛又有了活下去的念头。
村民们感叹他的凄惨遭遇,再加上这里封闭。
这么多年,一直相安无事。
张辛感念村民的帮助,愿意无偿给村子里的孩子教书。
让他们识文断字。
林业的突然闯入,让许老十心生戒备。
他以为,又是李丞相派人来杀张辛了,所以他才想要痛下杀手。
林业并不知这里面的曲折,他重重点头:“李小姐不仅活着,她现在还念着你,她以为你早就死了,到现在都没有嫁。”
“什么?”张辛的眼睛瞬间瞪圆,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业。
失而复得的欢喜和李长乐的深情,让他又重拾了以往的热情。
他嘴里喃喃着:“长乐没有死,她真的没有死,她还来找我了。”
林业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,对许老十道:“既然误会解除,是不是也该把我放了?”
能被一群村民捆住,这绝对是他的污点。
许老十面上露出歉意的笑,上前急忙给林业解开了绳子。
“对不住啊小兄弟,你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不认一家人了,对不住,对不住……”
说话间,已经解开了林业身上的绳子。
他的下属也被一一解开。
林业活动了一下被捆的发麻的手脚,对着张辛说:“你跟我回去,我带你去找长乐小姐。”
张辛先是欢喜了一下,而后看着自己这身粗布衫,陷入了两难。
从前他斗不过丞相,如今的自己,更是斗不过。
若是跟林业回去,再被丞相发觉,他岂不是更加连累李长乐。
张辛摇了摇头,对着林业抱拳一礼。
“多谢公子好意,只是,算了吧,我与长乐能有一段过往,已经是上天恩赐,如今时过境迁,何必再去打扰她。”
他看了眼八角村,眼里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“我现在在这里过的很安逸。”
林业没想到,他竟然不愿意回去。
可不回去的话,他如何跟皇上交差。
急忙劝道:“你已经误了李小姐三年,难道还要再误她三年吗?”
“你知不知道,她一直想着你,念着你,若是她知道你还活着,她不知道有多欢喜。”
张辛的眼里露出挣扎之色,他比任何人都想陪着长乐走完这一生。
可是……
他只是一个穷书生,他不配。
“张公子,马上就到春闱了,你何不博一博,若是你能高中的话,难题迎刃而解。若是你连努力都不想努力,那长乐就只能入宫为妃了。”
张辛的神情一变,眼里露出骇然之色。
深宫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,像长乐那般的女子,她怎么受得住?
“再过几月,就是春闱,是寒门唯一的出路,一朝登科,便是朝廷命官,有了功名在身,就有资格站在李小姐身前求娶。”
林业缓步上前,语重心长:“只要你高中,李丞相就再也无法阻拦,否则,你就只能看着长乐进入深宫,从此孤老终身。”
张辛的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,天下谁人不知,皇上对皇后是情根深种。
后宫之中,只有一位皇后娘娘,再无其他妃嫔。
李长乐若是进了宫,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她或许会无法忍受深宫寂寞,而走上绝路。
“不,不可以,长乐怎么能进入皇宫。”张辛绝望的大喊起来。
他因为太过激动,双眼发红,拳头紧紧攥起。
林业拍了拍他的肩膀,再次鼓励:“你不知现下朝堂大势,当今圣上正要推行新政,新政明文放宽选仕规矩,打破往日世家垄断仕途的旧例,不拘门第出身,但凡春闱榜上有才之士,皆可择优入朝授官,正是咱们寒门读书人千载难逢的机遇。”
“只要你有真才实学,皇上定会重用,你要知道,如今皇上身边最缺的,就是可用之人。”
张辛的眼睛倏然瞪大,他缓缓看着自己已经有了薄茧的手。
眼里,漫上欢喜。
圣上推行新政,这是他的绝好机会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