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城,八角镇。

    这里虽说离皇城并不远,因为四周都是大山,出行比较困难。

    所以百姓们极少外出,都是自给自足。

    外人,也甚少来到这里。

    当林业带着人闯入这里时,他的生面孔,顿时引得了村民的注意。

    可见他身上穿着官服,又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只拿一双恐惧又不安的眼神看着他。

    林业也没有想到,他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副画面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对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抱拳,行礼:“老丈,劳烦问一下。”

    然而,不等他把话说完,老者就不耐烦的摆手:“不知道,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业只得又看向其他村民,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神情。

    甚至,看林业的眼神都带着敌意。

    林业只得放弃了询问,他心里有些懊悔,早知道就该便服进村子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,现在该怎么办?”一名下属问。

    这村里的人对外人很警觉,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的。

    林业擦了把额头的汗,看了眼天色,轻吐出两个字:“进村。”

    既然皇后娘娘说那个张辛在这里,那他定是藏身在某个角落。

    兴许是他们进村的时候,他就已经注意到他们,并藏了起来。

    毕竟,他是经历过生死的人。

    稍有风吹草动,便会惊走。

    林业带着人,大摇大摆的进了村。

    看到村民们在干活,还会搭把手。

    甚至,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,分给那些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小孩子。

    他们这番举动,虽然没有再惹得村民放松,但也没有像之前那般有敌意了。

    村子不大,也就十几户人家。

    林业在帮一个老者干完农活,想要离开的时候,那老者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官差大人若是不嫌弃,就随老朽回去喝口茶吧。”

    林业看了看跟随他的几个兄弟,全都灰头土脸的。

    赶了半天的路,又干了这么久的活,兄弟们早就又累又饿了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对着老者笑道:“那就麻烦您了。”

    老者呵呵一笑,手一挥,带着他们一行人回了家。

    路上的时候,老者自我介绍:“我姓许,在家中排行老十,他们都叫我许老十。你们若是不嫌弃,就唤我一声许伯。”

    “许伯。”林业当即叫了一声,许老十开心的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个村子向来偏僻,几乎没有外人前来,村民们对你们警觉,你们别见怪。”

    林业摇了摇头:“不会,是我们多有打扰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许老十带着他们回了家。

    进门,就大声喊了起来:“老婆子,杏儿,快出来,家里来客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一落,屋里呼啦啦的出来一个老婆婆,还有一个中年女子。

    两人身后跟着三四个年纪差距挺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看到来了生人,全都吓的不敢吱声。

    许老十上前,对着他们道:“别害怕,这几位官爷都是好人,这不帮我干了一下午的活,否则我也不能这么快回来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对着那个中年女子抬了抬下巴:“快,帮你娘做点饭菜,再把我舍不得喝的烧酒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老婆婆和杏儿显然没有回过神,许老十再三催促,两人才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林业淡淡的扫了一眼这家人,住的十分简陋。

    就几间茅草屋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想必那些酒菜也是他们平日里舍不得吃的。

    他从腰间摸出二两银子,丢给下属:“去割点肉回来。”

    下属接了银子,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那几个孩子逐渐的胆子大了起来,围着林业看个不停。

    他们穿的破破烂烂,个个面黄肌瘦。

    林业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,虽然粮食的问题解决了。

    可是田产不在农户手里,他们就算是干到死,也是为东家打工。

    自己想要糊口,那是何其艰难。

    更不用说养这么一大家子了。

    许老十看林业出手如此阔绰,吓的脸都变了色:“官爷使不得,使不得啊。”

    “许伯,我们在此打扰,这点银两不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把身上的碎银子全都掏了出来,塞进许老十手里:“马上要过冬了,给孩子们买身衣服吧。”

    许老十死活都不收,林业只得硬了语气:“我命令你必须收。”

    如此,许老十才把银子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抹着眼泪,一个劲的说林业是大好人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下属拿着一大块猪肉回来了。

    杏儿急忙接了过来,不多时屋内就飘起了香味儿,几个孩子围着灶台不肯走。

    杏儿给每人嘴里塞了一块肉,把他们轰走:“一边玩去,家里待客呢。”

    几个孩子这才嘻嘻哈哈的跑出去玩了。

    待到酒菜上了桌,许老十喝的满面红光,看林业的眼神也没了畏惧。

    林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便问了起来:“许伯,我向你打听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啊,你说。”许老十两眼迷迷瞪瞪的,显然有了醉意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张辛的书生?”林业小声的问道。

    许老十的神情一滞,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眼珠子转了转,才问林业:“你找他,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林业看他那样子,显然这个人,就在村子里。

    他急忙说:“他是我之前在京城认识的一个朋友,说是回了老家,许多年没见,所以我过来看看他。可又不知道他现在住哪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许老十重重点头,“我知道,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林业喜出望外,举起酒杯对着许老十道:“那就多谢许伯了。”

    这烧酒劲儿非常大,入喉辛辣,不多时林业就有了醉意。

    待到后来,他看人都模糊了。

    许老十还在给他劝酒:“小兄弟,你再多喝点,喝点。”

    林业摆着手:“喝,喝不下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喝不下,那才好啊。”许老十的语气突然变的阴狠起来。

    林业心头一惊,转头看向他的下属,只见所有人都醉的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而许老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。

    林业里暗道:完了,要坏菜。

    之后,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