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进宽一脸的若有所思,随后一拍大腿,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看中我,这才让娘娘给透了个口风,若是我再跟着李相胡闹下去,这前程都得搭进去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对着许夫人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去帮我准备明日早朝的官服。”

    许夫人看他听进去了,心里也十分高兴。

    “夫君放心,官服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不由的面露担忧之色:“只是如此一来,岂不是得罪了相爷?你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,若是惹他不高兴,怕是他不会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许进宽冷哼一声,一脸的满不在乎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他强迫我干的事还少吗,我在他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,我早就想摆脱他的控制了,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,我岂能放过?”

    许夫人见他态度强硬,也附和道:“老爷说的是,如今皇上身边无人,若是你倒戈向皇上,你可是大功臣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区区尚书了,就是阁老你也不在话下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的许进宽分外高兴,他一扫脸上的阴霾,对着许夫人道:“还是夫人说的在理,这样你吩咐下去弄几个酒菜,晚上我得好好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许夫人起身走了出去,许进宽则高兴的哼起了小曲儿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丞相府,却是另外一番光景。

    李丞相坐在书房里,听着手下人的禀报,脸色阴沉如水。

    当他听到许夫人和赵夫人全都进了宫后,冷冷一哼。

    “皇上是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,若是当年没有老夫相护,他岂能坐稳皇位?”

    如此大逆不道的话,放在从前,他是万万不敢说的。

    可随着他的官位越来越稳,门生遍布。

    以至于朝廷官员的折子送到皇上面前,都得先经过他的眼。

    在尝到了权力滋味儿后,李丞相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心腹刘全站在他身侧,小心翼翼的问:“相爷,那咱们还僵持吗?”

    他问的是李丞相称病罢朝的事。

    李丞相不屑的冷哼一声,将折子随手扔在了桌案上。

    身子往后轻轻一靠,满不在乎的道: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老夫既然做了,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要让萧怀煦好好看看,没有他的辅助,朝廷就是一盘散沙。

    刘全没有再说话了,只默默的站在一侧。

    可是内心,却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萧怀煦毕竟是皇帝,今又屈尊来到相府探望,这是给李丞相的台阶下呢。

    他若是明天还不去上朝,怕是会落人口舌。

    李丞相心里明镜似的,但他就是要让帝王跟他低头。

    他想要的,绝不是区区丞相之位。

    但他千算万算,算漏了一计。

    李丞相没有想到,沈清辞在他坚不可摧的关系网中,给了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翌日,乾坤殿。

    李丞相依然没有现身,赵恒也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但是,许进宽却出现了。

    萧怀煦温和的看向他:“许爱卿,你的身体无恙了?”

    “回皇上的话。”许进宽从文官列队中走了出来,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老臣惶恐,不过是一点风寒而已,却让陛下挂念,老臣就是拼着这条命,也要来上朝,报答陛下的圣情。”

    说着,还咳嗽了两声。

    他生没生病,萧怀煦岂会不知道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是用人之际,他又有意拉拢许进宽,便说了一些场面话,直接把他升为了吏部尚书。

    这份惊喜于许进宽而言,无疑是天上掉了馅饼。

    他在李丞相手里,说不准还会再熬上七八年,可这一倒戈,这才发现从前自己跟错了人。

    当今天子手段凌厉,远非他想象中的那般懦弱。

    许进宽暗暗为李丞相捏了把汗,这江山到底是天子的江山。

    李丞相想要压天子一头,真是痴心妄想。

    许进宽心知,仅凭口头归顺,终究难以让天子全然放心。

    想要让皇上信任,就必须奉上一份足够有分量的投名状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萧怀煦高声道。

    “臣,有本启奏!”

    萧怀煦心头一喜,隐隐有些激动,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当下对着许进宽朗声道:“准。”

    “臣要弹劾户部郎中张岩,先前南北两地先后爆发洪涝旱灾,朝廷先后拨付三批赈灾白银共计二十万两、粮食十万石。

    张岩却暗中截留半数钱粮,将白银挪入自己私库,劣质陈米替换官粮下发灾区。

    去年秋,江南灾民因缺粮饿死百余人,地方官上奏实情,却被张侍郎压下奏折,瞒报灾情,致使朝廷迟迟未能二次施救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顿时在朝堂上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以李相为首的那些人,全都面露惊恐,不可置信的看着许进宽。

    他们似是没相到,许进宽反水反的这么快。

    仅仅是一夜功夫,他就叛变了。

    张岩更是气急败坏,站在文官队列里,恨不得扑上去把许进宽给生吞活剥了。

    他急的跳脚,急忙出列跪倒在地,连连高呼冤枉。

    “皇上,臣冤枉,老臣冤枉啊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手指向许进宽,气急败坏的道:“都是许大人一派胡言,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,怎么可能做贪墨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,又有李丞相给他兜底。

    所以,哪怕是面对许进宽的弹劾,他也不惧。

    “许大人,捉贼捉脏,拿人拿双,你无凭无据,怎么能胡乱攀咬?”

    御史中丞周嵩,也是李丞相一党的。

    他看张岩被弹劾,自然不能坐视不理,也出来帮他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话不假,张大人一向恪尽职守,家中房屋都是破旧的,他若是真的贪墨,又岂会如此?”

    周嵩不满的看向许进宽,声音暗含威胁。

    “许大人莫不是中了失心疯,怎么连自己的同门师兄都咬,你别忘了,你能走到今天全靠丞相大人栽培,你如此做,就不怕寒了他老人家的心吗?”

    有了周嵩打头阵,其余的人也纷纷出来说话。

    “许大人,你可有证据,若是没有证据那可是诬陷。”

    “对,诬陷朝廷命官,论罪当诛。”

    殿内吵成了一团,许进宽刚要反驳,殿外就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:“谁说没有证据?”

    众人诧异的看向门口,只见一袭红色官服的沈南霆,大步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