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莞尔一 笑,对着萧怀煦说道。
“自然是要皇上放下帝王身段,亲自登门,去丞相府探病,给足他面子。”
萧怀煦听完,哈哈大笑了起来:“那朕就明日走一遭,朕就不相信,李丞相敢卧床不起,不去接驾。”
一夜转瞬而过。
翌日,萧怀煦直接下旨,今日免掉早朝。
他摆驾前往丞相府,亲自登门探望称病的李丞相。
而另一边,后宫长春园内,赏花宴如期备好。
沈清辞遣内侍传了口谕,单独召许进宽夫人、赵恒夫人二人入宫赴宴,其余命妇一概婉拒。
园内百花盛放,暖风徐徐,石桌上摆着精致茶点与鲜果。
沈清辞端坐主位,神色温婉,看着入座的两位命妇,语气平和无波。
许夫人和赵夫人心里都藏着事,两人对视一眼,皆是拘谨不安,不敢多言。
她家老爷都称病在家躺着呢,皇后娘娘却单独传她们两人入宫。
若是她们也称病不来,那才是真的要找死呢。
所以两人顶着巨大压力,来了皇宫。
沈清辞率先开口。
“近日朝中诸位大人接连抱恙,本宫心里一直记挂着。不知大人们病情如何,可需要太医上门诊治?”
赵夫人本就胆小怯懦,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发白,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多谢皇后娘娘挂怀,老爷他只是偶感风寒,不碍事的。”
沈清辞抬手示意她起身,笑意温和:“赵夫人不必慌张,本宫没有怪罪的意思。只是皇上昨日私下和本宫提过,兵部事务繁杂,少了赵御史打理,诸多军务都被耽搁,皇上心里十分惋惜。”
这话一出,赵夫人手心直冒冷汗。
她最怕夫君被皇上猜忌,当下心里慌乱不已,开始后悔跟着丞相一起装病罢朝。
这时,一名宫女端着茶水上前。
也不知怎么的,脚下一滑,竟把茶水洒在了赵夫人衣裙上。
宫女吓的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赵夫人恕罪,奴婢该死。”
赵夫人的眉头微微一皱,这身衣服的料子是她花高价买下来的。
平时都舍不得穿,就为了进宫好装装门面。
这该死的宫女眼睛瞎了不成,竟敢毁了她的衣服。
但当着沈清辞的面,她也不敢放肆。
只得压下火气,故作大度:“无妨,你快起来吧。”
宫女起了身,连连道谢。
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沈清辞,隔着桌案,她遥遥看过来:“怎么回事?”
身边的宫女,上前对着她低语了几声。
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,对着赵夫人道:“都是这不懂事的宫婢,搅了你的雅兴,本宫恰好有件裙子还没有上身,来人,带赵夫人去更衣。”
赵夫人受宠若惊,急忙跪在地上:“臣妾谢过皇后娘娘,臣妾惶恐。”
“一件衣裳而已,去吧。”
沈清辞轻轻摆手,宫女上前对着赵夫人道:“赵夫人,请吧。”
赵夫人心头心欢不已,皇后娘娘的衣服,那可是荣耀的象征。
若是她穿在身上,岂不羡慕死那帮贱人。
当下跟着宫女出去了。
沈清辞又转头看向一旁故作镇定的许夫人。
话锋一转,故意放缓语速,抛出诱饵。
“许夫人,本宫有些体已想要跟你说,你上前来。”
许夫人眼睛一亮,立刻往前坐了半分:“是娘娘。”
她还以为进宫会被训斥,如今一看,这分明是皇后娘娘的拉拢宴。
赵夫人得了好了,接下来就是她了。
沈清辞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看似随口闲聊。
“如今吏部尚书一职空缺已久,朝中一直无人补缺。皇上看中许侍郎做事勤勉,有心提拔,只是碍于近日朝臣集体告病一事,暂时压下了这份心思。”
许夫人呼吸猛地一滞,眼底满是狂喜。
吏部尚书,那可是正三品高官,比自家夫君如今的职位高出整整一级,是许进宽惦记了好几年的位置。
沈清辞看她上钩,又故作惋惜地补了一句。
“可惜如今许侍郎跟着众人一起称病不上朝,难免会让皇上觉得,他无心公务,太过抱团盲从。这份大好前程,若是就此耽误,实在可惜。”
话说到这里便足够,许夫人是个聪明人,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
她强压着心头的欢喜,两眼放光:“娘娘说的是,什么都没有前程重要。娘娘放心,等臣妇回去定会好好照顾我家老爷,他一定能尽快康复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对着沈清辞讨好一笑。
沈清辞欣慰的点头:“还是许夫人心思通透。”
接下来,两人没有再聊官场上的事,而是聊起了家常。
可许夫人早已心乱如麻,回答显然有些心不在焉,全程坐立难安。
沈清辞看时机已到,便散了宴席,让她们出宫了。
两位夫人各自回府后,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先是赵恒府邸。
赵夫人一进门就一脸慌张,径直走到内室,看着躺在床上装病休养的赵恒,急声开口。
“夫君,咱们不能再跟着丞相大人一起罢朝了!”
赵恒一愣,撑起身子皱眉问道:“皇后今日召你入宫,说了什么?”
赵夫人连忙把宴上的话全盘说出,脸色发白。
“皇后娘娘说,皇上已经很不满咱们集体告病,皇上你心生不满。再继续装病下去,往后你的仕途就全毁了!”
本就胆小怕事的赵恒,听完后背发凉。
他本来就不想掺和李丞相逼宫的事,只是碍于情面不敢拒绝,如今一听帝王已然不满,当即慌了神。
“我就知道这事风险太大,丞相非要拉着我们一起抗衡皇上,简直是玩火。”
赵恒脸色一变,当即下定决心,“明日一早,我立刻递折子销假,再也不掺和他们的事了。”
另一边,许进宽府中,氛围截然相反。
许夫人一回府,立马眼里满是激动,迫不及待开口。
“夫君,天大的好事来了!”
许进宽抬眸,一脸疑惑:“什么好事?”
“皇后娘娘亲口透露,吏部尚书的位置空着,皇上本来想提拔你!”
许夫人凑上前,一字不差把宴上的话讲给他听。
“可你现在跟着众人一起称病不上朝,皇上觉得你不堪重用,反倒不敢提拔你了。”
许进宽瞬间坐起身,眼神骤亮。
吏部尚书,是他心心念念盼了好几年的高位。
只要坐上这个位置,他就能手握更大权力。
“皇后娘娘,当真是这么说的?”
许夫人一脸急切的道:“那还有假,娘娘把赵夫人支走,跟妾身单独说的,夫君咱们可不能站错队,白白错过这样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