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宫内。

    沈清辞长发垂腰,轻轻靠在萧怀煦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脸上,满是忧心。

    她轻轻叹气:“皇上今天冲动了,你不应该因为我一人,得罪了那些朝臣。”

    那些顽固老臣个个心胸狭隘,全都记恨上了萧怀煦。

    这群老臣各怀心思,盘踞朝堂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。

    更何况萧怀煦一心想要推行新政,和这些世家老臣站在了对立面。

    眼下朝堂沿用世袭袭爵制度。

    世家子弟不用读书立功,靠着祖辈的功劳就能当官享福,大多整日游手好闲,毫无才干。

    可很多有真本事的寒门学子,却因为出身低微,没有入朝做官的机会。

    萧怀煦推行新政,就是想改掉这个陋习。

    一来选拔真正有才之人治理国家,二来借机削弱世家权臣的势力,培养自己的朝堂力量,彻底收拢皇权。

    原本新政可以慢慢谋划,循序渐进瓦解朝臣势力。

    可今日萧怀煦公然护着她,相当于直接和老臣撕破了脸,往后新政推行只会处处受阻。

    尤其是李丞相,他是三朝元老,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
    李氏家族日益壮大,家族子弟嚣张跋扈,目中无人。

    甚至,还要把手伸到后宫。

    李丞相三番几次谏言,要萧怀煦广纳后宫,这让他忍无可忍。

    今天那些反对沈清辞的声音,大多是李丞相的人。

    他却在人群中装聋作哑,看着帝王被朝臣刁难。

    实在可恨。

    沈清辞抬眸看着萧怀煦,眉眼满是担忧。

    “你本可以隐忍蛰伏,不必急于一时。如今因为我打乱了计划,实在不值当。”

    萧怀煦低头看向担心的沈清辞,伸手紧紧抱住她,神色坚定。

    “新政早晚都要推行,朕和这些老臣迟早要对上,早一点晚一点没有区别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,语气放软。

    “你是朕的皇后,朕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朕都要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若是他连皇后都护不住,岂不是更加助长那些人的嚣张气焰。

    沈清辞知道他向来护着自己,心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春水。

    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个小太监低着头,快步走进殿内,慌张地跪地回禀。

    “启禀皇上,方才内阁送来明日早朝报备名册,朝中四位重臣,全都递了折子,称身体抱恙,告假不上朝了。”

    萧怀煦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,沉声问道:“哪四人?”

    “回皇上,是以李丞相为首,还有户部尚书李争、吏部侍郎许进宽、兵部御史赵恒四位大人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
    烛火猛地晃了一下,映得萧怀煦脸色阴沉可怖。

    他猛地攥紧掌心,眸中满是怒火,冷声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集体称病,这群老东西,倒是动作够快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心头一紧,眉眼里满是焦急:“皇上,他们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李丞相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,故意称病。

    萧怀煦胸口起伏,压着怒意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朝堂之上,朕当众驳了他们的面子,这群人心里记恨,便抱团罢朝,故意给朕难堪,以此施压。”

    “这群老东西,当真可恨。”

    他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,脸上满是无奈之色。

    “李丞相扎根朝堂数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李争、许进宽、赵恒三人都是他的心腹,分管户部钱粮、吏部官员任免、兵部监察要务,个个手握实权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火气越盛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    “偏偏这几个要害部门全都被他们把控,他们集体罢工,户部钱粮核算停滞,吏部官员升迁搁置,兵部军务督查中断,朝堂政务直接卡住大半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静默片刻,心中有了主意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们不用一直忍,臣妾有个办法,能让他们乖乖主动回宫上朝。”

    萧怀煦一愣,低头看向怀里的人,满眼诧异。

    “你有办法?这群老狐狸油盐不进,连朕都抓不到把柄,你能有什么法子?”

    沈清辞浅浅一笑,条理清晰地跟他分析:“皇上你仔细想,这四人看似抱团听李丞相号令,实则心思根本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道出四人底细。

    “李丞相是主谋,老谋深算,一心想护住世家利益;户部尚书李争是他同族侄子,听话忠心,不敢有二心;可吏部侍郎许进宽贪心极重,最看重自家脸面和官阶俸禄;

    还有兵部御史赵恒,为人胆小谨慎,最怕惹祸上身,本就不想掺和党争,只是被逼无奈才跟着罢朝。”

    萧怀煦眸色一动,瞬间来了兴致:“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抓不到他们装病的把柄,是因为朝堂之上我们无从下手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眼神清亮,语气笃定。

    “可男人在外朝堂博弈,软肋全都在后院。我们不用对付四位大人,只需要从他们后宅入手即可。”

    萧怀煦神情略有松动:“你有什么主意?”

    “世间之人,无非为了一个利字,想要瓦解他们,并不难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拿起一条肉虫,轻轻扔到一侧的笼子里,立马引来两只鸟儿争食。

    其中一只鸟儿身体强壮,快速将肉虫吞下。

    另一个只能干看着,气的喳喳乱叫。

    萧怀煦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清辞的意思:“你是说,从许进宽身上下手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轻轻点头: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许进宽贪心最重,一心想要升官加爵,赵恒胆子极小,最怕被皇上猜忌丢官。”

    她指着鸟笼,说得浅显易懂。

    “这条肉虫,就是皇上手里的官位恩赏。许进宽就是那只抢食的强鸟,只要皇上稍稍给他一点甜头,他立马就会动心,不肯再陪着另外三人一起罢朝耗着。”

    萧怀煦恍然大悟,心头郁气散了大半,面上露出笑容:“那就有劳皇后娘娘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为陛下分忧,是臣妾的职责……”

    夫妻二人,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沈清辞又向萧怀煦提议:“明日臣妾在后宫办赏花宴,暗中敲打许夫人与赵夫人,这是暗棋。”

    “而皇上,需要走明棋。”

    萧怀煦微微一愣:“朕该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