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侧备用通道的门被推开,两名警卫兵端着步枪左右警戒,确认通道两侧安全之后,对里面打了个手势。
参谋长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,神色紧张地左右张望。
两个作战参谋紧随其后,一个抱着沙盘上的作战地图,另一个拎着一台加密通讯设备。
最后出来的是魏司令员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,肩上的少将军衔在火光中闪着冷光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,眼窝深陷,嘴唇发白,但他走路的姿势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挺拔。
一行人沿着通道快速往北走。
陆峰趴在北侧制高点的屋顶上。
这栋楼是营区北侧的后勤仓库,三层楼高,楼顶是个平顶,四周堆着沙袋掩体。
原本是蓝军的一个狙击观察点,但在爆炸开始后的混乱中,这个观察点的哨兵被他在摸掉外围岗哨的时候顺手清掉了。
陆峰把从鹰巢缴获的狙击步枪架在沙袋掩体上,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焦距。
这把狙击步枪是蓝军猎鹰大队的装备,配的是一具六倍光学瞄准镜,在这个距离上够用了。
他透过瞄准镜看向指挥楼北侧通道的方向。
通道两侧是两排营房,中间是一条大约三米宽的巷道,巷道尽头连接着后勤仓库的方向。
从指挥楼北门到通道尽头,全程不到一百米。
这段距离在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,属于必中范围。
陆峰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心跳放慢到每分钟五十下左右。
营区里的混乱还在继续。
油料库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,弹药库的殉爆声隔一会儿就响一次,通讯站和营房方向的枪声还在响,程彦飞和蒋朝临的人正在按计划转移阵地继续制造动静。
周宏图那边也还在打,轻机枪的点射声在营房区里回荡。
四个方向的交火声让整个营区听上去像是有上百人在同时进攻。
指挥楼北门忽然打开了。
陆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瞄准镜里,两个警卫兵当先冲出来,端着步枪左右警戒。
然后是参谋长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
两个作战参谋紧随其后。
最后是魏司令员。
少将军衔的肩章在瞄准镜里清晰可见。
陆峰的准星锁定了魏司令员的胸口。
距离不到七十米。
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,而是等那五个人走进通道中段最狭窄的位置。
那一段通道两侧没有门洞,没有窗户,是整条通道里掩体最少、最不容易躲避的位置。
五个人走进那段窄巷的瞬间,陆峰屏住了呼吸。
准星稳得像焊在了魏司令员的胸口上。
他扣动扳机。
砰!
狙击步枪的枪声在混乱的营区里并不刺耳,但枪口的火光在夜色中足够显眼。
空包弹精准地打在魏司令员的胸口,代表淘汰的红色烟雾从他身上冒起。
通道里五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魏司令员低下头,看着胸口那团缓缓升起的红烟,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,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参谋长一把扶住他的手臂。
“司令员!”
旁边的两个警卫兵同时举起枪口对准北侧制高点,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魏司令员慢慢推开了参谋长的手。
“别追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阵亡了。”
魏司令员转过身,看着北侧制高点的方向。
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屋顶和被判定阵亡的哨兵,探照灯的光柱从远处扫过来,把沙袋掩体照得雪亮。
“影刃的队长,那个叫陆峰的人。”
魏司令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渗透总司令部,在营区埋满炸弹,放出俘虏夺取武器袭击各处要害,清掉指挥楼外围岗哨逼我转移,然后在预定撤离路线上设伏狙杀。”
他从胸口摘下那团还在冒烟的红色标记,放在手里看了看,然后苦笑了一声。
“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。”
他转过身,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。
“告诉导演部,蓝军司令部最高指挥官,已被狙杀。”
魏司令员“阵亡”后,陆峰带着獠牙的人将剩余的人也淘汰的七七八八,蓝军的指挥链从上到下几乎断了个干净。
蓝军所有部队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,只能靠他们自己硬撑。
正面战场上,红军的装甲集群已经从蓝军左翼撕开的口子突进去了。
坦克和步战车沿着山谷一路平推,蓝军的一线防守部队被分割成好几块,彼此之间联系不上,不知道友军在哪里,不知道指挥部在哪里,甚至连敌人到底有多少兵力都搞不清楚。
有些连队在阵地上守了整整一天,弹药快打光了,电台里除了杂音什么都听不到。
有的连队试图撤退,但刚撤出阵地就被红军的穿插部队截住了。
红军司令员站在指挥台前,面前的电子地图上,蓝军的蓝色标记正在一个接一个变成灰色。
参谋们的汇报声此起彼伏。
“报告!红军左翼装甲集群已突破蓝军第四道防线,正在向纵深推进!”
“报告!獠牙全体出动,已经渗透到蓝军后方,对蓝军各个设施和部队进行大肆破坏和骚扰行动,配合正面部队,正在稳步推进中!”
红军司令员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。
“好!打得好!”
“通知所有部队,全线压上!一个蓝军都别放跑!”
“老子要让他们连收拢残兵的机会都没有!”
“是!”
作战室里的参谋们吼着应答,声音一个比一个响。
一参谋长站在旁边,看着电子地图上那些正在快速变成灰色的蓝色标记,忍不住感慨道:“蓝军这是兵败如山倒啊。”
“废话。”
红军司令员点了一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老魏都被陆峰那小子给狙了,指挥体系从上到下断成了八截,还能组织什么像样的抵抗?”
他的嘴角翘了起来,“徐忠武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吐血了。”
蓝军特战指挥部,临时掩体。
徐忠武坐在掩体里的折叠椅上,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演习地图。
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从得知魏司令员被判定阵亡的那一刻起,他就在这张椅子上坐到现在,一句话都没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