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体外面传来导演部车辆的喇叭声，那是来接他们的车。
郭淮和宋世诚站在掩体门口，两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。
“老徐。”
郭淮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导演部那边……让我们过去集合了。”
徐忠武慢慢站起来，把那张演习地图折好，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身体晃了一下，郭淮一把扶住他的手臂。
“没事。”
徐忠武推开郭淮的手，整了整身上的军装，大步往掩体外面走去。
导演部的车停在一片空地上，旁边已经站了不少蓝军官兵。
魏司令员站在最前面，身上的将官服笔挺依旧，但胸口那个被判定阵亡的红色标记还没有摘掉。
徐忠武走到他面前，立正敬礼。
“司令员，我——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
魏司令员摆了摆手，“输了就是输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我从军三十多年，头一回被人在演习里狙杀。”
“这个陆峰，够狠。”
导演部的车到了，演习总导演从车上走下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裁定书。
“根据演习导演部裁定，蓝军特战司令部被摧毁，指挥体系瘫痪，一线部队无法组织有效抵抗。”
“本次演习，红军获胜。”
红军演习指挥所。
獠牙大队的营区里热闹得跟过年一样。
一中队的程彦飞和二中队的蒋朝临带着各自的队员从战场上撤下来，浑身的泥和汗。
程彦飞一进营区就扯着嗓子喊道：“影刃那帮人呢？陆峰呢？老子要请他喝酒！”
蒋朝临在旁边笑道：“你一个被俘的人，还好意思请人家喝酒？”
“被俘怎么了？被俘就不能喝酒了？”
程彦飞把战术背心往地上一摔。
“要不是陆峰把咱们放出来，咱们现在还蹲在蓝军的关押区里数蚂蚁呢！”
“这酒必须得请！”
正说着，影刃的人从另一条路回来了。
陆峰走在最前面，周宏图和孟哲跟在他后面，两人都挂了彩，但笑得合不拢嘴。
赵柯达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末尾，脚踝肿得比之前更大了，但脸上同样挂着压不住的笑。
苏月走在赵柯达旁边，脸上的伪装油彩已经被洗掉了，露出一张晒得黝黑但神采飞扬的脸。
他们的出现让营区里的热闹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。
獠牙大队的队员们全都围了上来，有人使劲拍着周宏图的肩膀，有人对着孟哲的胸口擂了一拳，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，有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。
“影刃！影刃！”
“陆峰！陆峰！”
不知道谁起的头，营区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口号声。
陆峰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，然后走到周海峰面前，立正敬礼。
“大队长，影刃突击队完成任务，请求归队。”
周海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上下满是泥水、脸上涂着厚厚伪装油彩的年轻军官，笑了。
“兔崽子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老子的心脏病吓出来？”
“我让你原地待命，你倒好，带着你的人把蓝军总司令部给端了。”
陆峰没有接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行了行了，归队归队。”
周海峰摆了摆手，“赶紧去洗洗。”
蓝军的人来了，徐忠武带着郭淮和宋世诚走进了獠牙大队的营区。
徐忠武走在最前面，脸色虽然还白着，但走路的姿势依旧挺拔。
郭淮和宋世诚跟在他身后，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。
獠牙大队的人看到蓝军的人来了，自发地让出一条路。
周海峰从指挥帐篷里迎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根烟，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。
“老徐，来来来，里面坐。”
徐忠武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你这张笑脸，我看着就来气。”
“来气也得看着。”
周海峰把烟递过去，“抽一根？”
徐忠武接过烟，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后说道：“你们那个影刃突击队呢，队长在哪，交出来让我见识一下。”
周海峰转过身，对着营房方向喊了一声：“陆峰！出来！”
陆峰从营房里走出来。
他已经洗了脸，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，但脸上的疲惫遮不住。
他的步伐很稳，走到周海峰和徐忠武面前，立正敬礼。
“大队长。”
“这位是蓝军特战支队徐忠武支队长，点名要见你。”
周海峰指了指徐忠武。
陆峰转过身，对着徐忠武敬了个礼。
“首长好。”
徐忠武上下打量着陆峰，从头看到脚，又从脚看到头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陆峰。”
“你就是那个把我四战四败、最后还把我的司令员给狙了的陆峰。”
陆峰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神色平静。
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四。”
“二十四。”
徐忠武咀嚼着这个数字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当兵二十多年，从来没见过一个二十四岁的军官能有这种战术素养。”
“渗透路线选择、伏击阵地布置、战场节奏把控、对敌方心理的预判，每一步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。”
“你不是在打仗，你是在下棋。”
“而我们这些人，全是你棋盘上的棋子。”
陆峰说道：“首长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
徐忠武转过头看着周海峰。
“老周，你这支影刃，是我见过的最强特战小队。”
周海峰的嘴角翘得更高了。
“那当然，老子亲自选的苗子，能差？”
徐忠武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老周，把陆峰给我。”
周海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“你说啥？”
“我说，把陆峰给我。”
“这种人才放在你獠牙大队，浪费了。”
“来我这边，我让他当猎鹰大队的副大队长，两年之内扶正。”
周海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。
“老徐，看来，你是来挖人的？”
徐忠武没有回避周海峰的目光。
“演习输了，我认。但正因为输了，我才更清楚陆峰的价值。”
“他应该有更大的平台。”
周海峰往前走了一步，跟徐忠武面对面站着。
“老徐，咱们认识十几年了，你要别的，我都给你。”
“但陆峰，不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