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天主之外。
摆渡柱神与齿轮之神,都感受到了压力。
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。
而是另一条道路,正在从林川身后缓慢铺开。
一条仿佛能够通向彼岸的路!!
而就在这时。
三千佛国深处,一道温和而古怪的佛号,缓缓响起。
“如意光明禅定众生。”
“我佛慈悲渡厄见彼岸。”
那声音出现的瞬间,漫天诡异莲花微微一顿。
紧接着,所有莲花都向两侧分开。
一尊身披淡金色袈裟的佛影,从三千佛国中缓缓走出。
祂与林川不同。
祂身上的佛光并不暗红,也不邪异,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琉璃般的清澈光明。
可那光明深处,又藏着令人不安的空洞。像是极致慈悲走到尽头后,留下来的并不是温暖,而是一片没有情绪的寂静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如意光明渡厄佛,陈行舟,现身了。
祂明明仍是真神。
可当祂站在林川身侧时,周身佛光却与第五领域产生了某种诡异共鸣。
那光明佛性,与林川的黑红邪佛之道并立,并没有互相排斥,反而像是桥的两端,一端照见众生,一端镇压灾厄。
摆渡柱神看向陈行舟。
灰白长袍下,那双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真神?”
“区区真神,也敢站在吾等之前。”
闻言,陈行舟没有退。
他双手合十,口中佛号悠悠。
“施主,你着相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,祂身后浮现出无数跪坐禅定的众生虚影。
那些众生有阴祟人,有禁忌,有诡异,有人类,甚至有神祇!
他们全都闭着眼,脸上没有痛苦,也没有喜乐,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安宁。
摆渡柱神的灰白长河,再次震动。
因为陈行舟的道,竟然在某一瞬间,抵住了祂的一缕摆渡法则。
这很荒谬。
真神,不该能够对抗柱神。
可在林川五层领域的加持下,在三千佛国的映照中,在彼岸桥尚未成形却已经投下影子的这一刻,某些不该发生的事情,正在接连发生。
天主没有说话。
但金色星海中的命运纹路,垂落得更密了。
林川身后的掌中宇宙,也在此刻缓缓打开了一道裂隙。
那裂隙中,最先走出来的,不是神祇,也不是诡异。
而是一个人。
陆羽。
他握着一柄剑。
那柄剑很旧,剑身上布满了细密裂痕,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折断与重铸。
可剑锋之上,却缭绕着某种极为诡异的道则气息。
那气息并不完整,也不纯粹,却异常锋利,像是能把绝望本身斩开一道口子。
陆羽的脸色很苍白。
他换上了炎龙帝国的旧式军装。
那军装早已残破,胸口处有一道贯穿性的伤痕。
陆羽并非神祇。
可当他从掌中宇宙走出来时,他身上却散发出一种敢与柱神并肩而立的压迫感。
陆羽来到林川身后,双手合十。
“佛尊……”
“我炎龙帝国,已经设计出方舟二号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却在这一刻,传遍了三千佛国,传遍了佛土之网,也传进了所有还活着的炎龙帝国遗民耳中。
说到这里,陆羽抬起头,看向那遮蔽一切的金色星海,看向灰白长河,看向齿轮神国。
他眼中没有敬畏,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。
“若归墟不可逆。”
“若今朝劫难渡。”
“请佛尊,带领佛土众生,先行一步。”
远处,天主的命运丝线已经压落。
陆羽却像是没有看见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,手背上青筋一点点鼓起。
“至于我。”
“我会为佛尊铺路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压着血。
“但求将来,佛尊能够渡尽灾厄。”
“带我炎龙帝国的火种……”
“重新回家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时。
掌中宇宙深处,似乎有无数人同时沉默了。
那些幸存者,那些士兵,那些科研人员,那些早已经失去故乡、失去亲人、失去正常天空的人,都在这一刻抬起头。
他们看不见外界。
可他们能听到陆羽的声音。
林川依旧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平静地道:
“陆羽。”
“你不怕本座最终,也逃不过归寂么?”
陆羽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轻,也很疲惫。
“怕。”
“但炎龙帝国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他这句话很轻。
却仿佛让三千佛国中的梵音,都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林川终于侧过佛眸,看了陆羽一眼。
那眼神中只有令人心寒的平静。
可陆羽却在那一眼中,看到了答案。
旁边陈行舟缓缓转头,看向陆羽。
祂没有多言,只是双手合十,朝着陆羽微微一礼。
呜呜呜……
此时此刻,又一阵诡异的风声,从林川身后的佛国深处响起。
那不是号角。
也不是哭声。
像是某种存在,从沉睡中苏醒时发出的低鸣。
紧接着。
咳咳咳……
一阵病态的咳嗽声,回荡在虚空之中。
那咳嗽声很轻,却让大片命运丝线都染上了灰败之色。
一些靠近林川的金色纹路,竟然开始腐烂、脱落,像是被某种无法治愈的神性瘟疫侵蚀。
一道穿着破旧黑袍的身影,从佛国阴影中走出。
祂的脸隐藏在兜帽下,周身缭绕着死寂、腐败、疫病与终末的气息。
死疫真神。
林川的分身之一。
祂出现后,站在林川左后方,脚下的虚空不断泛起灰黑色涟漪,凡是被涟漪触碰到的命运丝线,都会缓慢枯萎。
另一边,一双骨翼缓缓展开。
只见一尊背负残破光环的堕天身影,从三千佛国之间缓缓降临。
祂的羽翼一半漆黑,一半暗红,每一根骨羽上都刻着禁忌经文。
祂的眼神冷漠,像是从高天坠落之后,仍旧不愿低头的神。
来者赫然是堕天真神。
随后,更多气息开始复苏。
它们来自林川过去分裂出去的不同神性,不同法则,不同阴影。
曾经这些分身只是工具,是林川扩张佛土、收割信仰、探索禁区的手段。
可如今,在林川成就柱神之后,它们也被强行拔升到了真神层次。
一尊尊分身,从三千佛国深处走出。
祂们没有全部显露具体形貌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便让这片虚空变得越发拥挤,越发压抑,越发接近某种神战爆发前的临界点。
紧接着。
一声沉闷的脚步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