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嘉开车直奔天水区。
裴修砚一脸担忧,可转头一看萧大师——满脸都是要大干一场的兴奋。
他无奈的叹了口气,问:“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?补充点体力?
虽然今天只是去探探路,未必会动手,但以防万一。”
萧辞忧便去翻书包:“早知道今天就要去抓人,我就多带点零食了。”
裴修砚拿出食盒,说:“我让刘姨给你做了晚饭。”
萧辞忧看着食盒里热腾腾的糖醋排骨,笑的眉眼弯弯:“裴修砚,你把我伺候的太周到了!”
裴修砚耳根一热,没接话,只默默给她递了筷子。
季倾越却转头道:“大师,除了砚子,我估计没人能伺候好你了,是吧?”
萧辞忧吃的腮帮子鼓鼓的,“嗯嗯嗯”的点头。
季倾越对裴修砚挤挤眼,一副“兄弟对你好吧”的表情。
裴修砚再次叹气。
大敌当前,他们可以说是并无什么特别的准备。
可眼下好像只有他一颗心七上八下,其他几个不是兴奋就是欢脱。
齐嘉开车很稳,裴修砚处理着公司里带过来的文件,萧辞忧则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刘姨准备的晚餐。
吃噎着的时候,还没开口,裴修砚就将水杯递了过来。
萧辞忧一边叼着吸管喝水,一边看向裴修砚——
男人依旧在看文件,右手时不时签个字,左手却稳稳的握着水杯。
她刚喝完,嘴唇从吸管处挪开两寸,裴修砚就将水杯收回去放好。
动作连贯又流畅,如同本能。
萧辞忧盯着那个水杯,忽的想起这是江市刚刚降温后,裴修砚给她换的保温杯。
粉色的巨大保温杯上配着不锈钢吸管,免得她坐车喝水的时候呛到。
难怪季倾越说,除了裴修砚,没人能伺候好她。
真的很周到啊!
萧辞忧在心里给裴修砚记了一功,美滋滋的继续干饭。
季倾越从后视镜瞥了一眼,摇头叹息。
自家兄弟这条暗恋之路简直长的看不见尽头啊!
对大师来说,碗里的排骨都比砚子有吸引力!
……
汽车开到天水区的的边缘终于停下。
萧辞忧也吃饱喝足,擦着嘴角向外张望:“紫翠苑?”
夜幕已经降临,不远处的江水静静流淌,路面车辆很少,一栋栋别墅如巨人精心垒砌的玩具城堡,孤零零的矗立在夜色之中。
零星几面落地窗内又映出暖黄色的灯光,一时说不清是凄清还是温馨。
齐嘉介绍道:“这是五年前交房的别墅,当时售价很高,主打享受生活的概念。
但因为周边的开发没有跟上,所以最后购买的人多数都不住在这里,即便有人住,也大多都是老年人,不然就是出租或闲置,总之入住率并不高。”
萧辞忧好奇道:“那就相当于半与世隔绝了?”
齐嘉点头:“可以这么说,IP地址是紫翠苑三栋。”
萧辞忧忙问:“那业主呢?能查到吗?”
“业主叫沈南烟,三年前购入这处房产。
对方应该没想到我们会顺着IP地址查,所以这里没作任何伪装。”
萧辞忧面露疑惑:“我不认识叫沈南烟的人啊,听都没听过,不过李晴菲之前是不是说,她老板就姓沈?”
季倾越笑道:“没错,有名字,有购房记录,有登记过的身份证号,范围又缩在江市这个圈里,这就好找多了——”
季倾越又拿出了一叠资料。
萧辞忧扑过去:“你刚才干嘛不拿出来啊?”
季倾越摇头晃脑:“哎呀,这不是增加点悬念吗?关键线索当然要在关键地点拿出来才不煞风景嘛!”
萧辞忧赶忙翻看资料,问:“所以沈南烟是谁啊?”
季倾越点了点资料,说:“沈南烟,今年三十岁,二十七岁自江市大学考古系博士毕业后就职于江市大学任讲师职位。
三年前,也就是毕业那年,名下多了这套别墅,之后她嫁给了一个装修设计公司的老板。
两年前,通过之前我们说的层层嵌套的办法,购入了云景豪园的房产。
据齐嘉查到的水电、物业等缴费情况,她买下云景豪园后并没有立刻住进去,直到半年前才入住,住了大概三个多月就搬走了。”
萧辞忧眉头紧皱:“什么意思?她花了好几百万买那套别墅,家具陈设全都没变,住了三个月就走了?紧接着李晴菲就住进去看房子?”
季倾越点点头:“是这样的,她丈夫有个装修设计公司嘛,生意做的还挺好的,所以他们夫妻俩买些房产当投资很正常。
不过经过这些天的调查,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了。
稍微去江市大学打听一下,结果也是沈南烟本人长得漂亮,学历高,性格开朗,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,之后嫁了个有钱的老公也从未炫过富,为人很是低调。
且沈南烟和吴宏远一家没有任何交集,买房时间和吴宏远一家自杀的时间也相隔几年。
学校那边说两年前沈南烟因身体不适突然辞职,她丈夫也紧跟着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合伙人,相熟的朋友同事都说罗朗是带着她去国外调养身体了……”
萧辞忧正听的认真,熟悉的名字划过耳朵,她的瞳孔陡然一缩:
“谁?你刚才说谁?谁带她调养身体?”
季倾越被萧辞忧这眼神吓了一跳,赶忙伸手把资料往后翻了几页。
“喏,沈南烟的丈夫,叫罗朗,就是我说的那个规模不小的装修设计公司、罗氏家居的合伙人之一。
不过现在不是了,沈南烟不是病了吗?罗朗把股权转给了另一个合伙人,套了现金后带老婆去治病。
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,显然这夫妻俩并没有出国,不光一直住在这里,还悄悄买了云景豪园的别墅。
可查了这老半天,我还是没看出这俩人和云景豪园以及吴宏远一家有什么关系。”
齐嘉调查的资料里,贴心的附了照片。
正是不止一次来找过萧辞忧起卦寻妻的罗朗。
只是照片上的罗朗意气风发,财气逼人。
而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罗朗疲惫倦怠,阴煞之气紧紧缠绕着他,满脸都写着“穷困潦倒”四个字。
可这确实是一个人。
更重要的是,无论是照片上这个罗朗,还是她见过的那个寻妻的罗朗,夫妻宫都呈凹陷灰暗状态。
主配偶重病有灾。
只是照片上的罗朗,富贵相远远压过夫妻宫的灰暗,大概那时的沈南烟还没有病重。
而现在的罗朗,夫妻宫黑气弥漫,主配偶已有撒手人寰之相。
萧辞忧想到罗朗起球的毛衣、洗的发白的长裤、倦怠亏虚的神色……
脑中又闪过云谷度假山庄和那个邪修女人争执的罗朗,还有在十字路口带走妻子的罗朗……
一股寒意从萧辞忧的尾椎骨蹿上来。
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