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章被抓进大牢,随行的林家仆人急得团团转,求路无门,又回到裴家去找裴雍。
可这时裴家的宅子已经不开门了。
林家仆人也吃了雄心豹子胆,竟然求到了相府。
相府门人比起裴家人善良多了,打开门,迎他们进门说话。
但他们见不到主子,只见到了文成。文成如今跟在夫人办事,也管着外院的事情。
见到文成后,林家仆人痛诉裴雍不是,哭道:“分明是裴家主央着我家家主帮忙,如今出事就赖在我家家主身上,实在是太不厚道。”
文成叹气,将吃食推到他的面前:“按律去判,挨板子流放,只怕三年五载都回不来。”
听他说完,仆人倒吸一口冷气,忙对着文成就磕头,“贵人、贵人,您行行好,救救我家家主,他什么都没有做,是裴家故意陷害他呀。”
“您帮忙救救我家家主,我家家主也是裴相的舅父呀。”
文成皱眉,不得不说:“这、我也难办,我就是一仆人,与你们一样。你也知道裴家主不喜我们裴相,这、让他怎么做。”
“贵人、你想办法呀。”
文成叹气,装出一副十分难办的模样,“既然你们来求我了,我也给你们想个办法,不如这样,我在衙门里有个弟兄,你先去见见林家主,见面后再说。”
闻言,林家仆人纷纷道谢,文成摆手,道:“你们明日再来,我这就去走动。”
几日千恩万谢地离开相府。
文成笑了起来,当即去夫人跟前复命,“夫人,属下安排他们明日去见林修章。”
温竹颔首,“好,你去盯着,听听他们说些什么,我当真好奇,究竟是谁派人去杀幼时的裴家子。”
“属下也好奇。我瞧着这个林家主言辞清晰,举止儒雅,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。”文成回话,“反而是裴家主,道貌岸然,连发妻的嫁妆都要克扣,简直是丧尽天良。”
温竹摇首,提醒他:“文成,我朝律法,出嫁女若有子嗣,女子死后,嫁妆归子嗣。若无子嗣,嫁妆则交给娘家。裴雍想要林氏嫁妆,那他长子就得活着。”
“将人杀了,嫁妆送还林家,与他并无好处。”
这就是她想不通之处,裴雍没有杀人的理由。反而是林修章,裴家子死了,到时嫁妆就要还给林家。
而那时,裴雍只怕已经动了林氏的嫁妆!
若人死了,他就要吃进去的吐出来。
这么一算,林修章杀人的动机更强。但在公堂上,林修章口口声声指责是裴雍杀人。而裴雍并没有反驳。
文成也傻眼了,“那杀人的是林修章?”
“目前没有证据,且看看。”温竹摇首。
文成顿时来了兴趣,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温竹颔首,她揉着眉眼,事情过去太久了,如何让当年的真相浮现出来。
她绞尽脑汁想了半日,日落后,裴行止从外面回来。
今日刚黑,人就回来了。温竹罕见地出去迎他,走到门口,伸手替裴行止脱下大氅,“不忙?”
还有半月就要过年了,朝廷各处都在忙,裴行止这段时间天不黑不回来,天没亮,人就走了。
裴行止垂眸看她,手指微动,却没急着接话。
温竹将大氅递给春玉,又顺势握住他的手,指尖触到一片凉意,便皱了眉,“手这样凉,骑马回来的?”
“坐车。”裴行止任由她握着,掌心渐渐回温,声音低而缓,“今日稀奇,出门来迎我,我竟然有这等福气。”
听着他调侃的话,温竹的唇角压了压,“是呀,你的福气。”
两人牵着手回屋,门关上,将冬日的冷风隔绝在外。
温竹主动提起林家仆人来求人的事情,“我让他们去见林修章,我想了一日,觉得还是要从林修章口中套出真话。”
当年的事情早就没有线索,唯有杀人的人自己说出来。
她歪头看着面前清冷的男人:“我有个好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裴行止诧异,低头瞧见她眼中的光,她这般有兴致可见对此事很上心。
她笑道:“不如你让人放了林修章,不是放,是让林家的人想办法,换他出狱。他想要洗脱罪名,自然是去见裴雍。今日公堂上他说出那么多旧事,意在向你投诚。”
林家如今被逼入穷巷,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与裴相止恢复旧好。
怎么做最合适?
自然用裴雍来投诚。裴雍心虚,一心只为裴行远,处处压榨长子,林修章握着他太多的把柄。
只怕还会用当年林氏的死来做文章。
他想的,只是他想的,不代表就会成事。
她继续说:“林修章要投诚,在出去后必然会去找裴雍算账,两人说些什么,你不想知道吗?”
“裴相,人在绝境中说的话,最可信。”
听她喊裴相,裴行止轻轻蹙眉,“我不喜欢这个称呼。”
温竹眨了眨眼,难得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带着情绪的话。
“不喜欢?”她歪着头,故意又喊了一声,“那裴大人?”
裴行止没应,垂眼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裴郎?”
还是没应,但眼神动了动。
温竹不由笑了,她素来不问他的真名是什么。人就在眼前,叫什么都不在意。而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。
裴行止终于别开眼,耳尖那抹红在烛火下无所遁形,“随你。”
“说正经事,不如此案先按着半月,慢慢地让他慌。”温竹恢复方才的清冷,“你事情多,不必操心,我来办即可。”
这是裴家的事情,他过多插手容易引来非议,不如公正些,不管不问,交给她与李兆权来办。
李兆权如今深谙裴家家事,她若有建议,李兆权也不会拒绝。
“也可,你去忙。”裴行止罕见地露出疲态,温竹直言,“你也累了,早些用膳去休息。”
裴行止看她一眼,“不忙。”
温竹疑惑,对方伸手,揽着她的腰,将人带坐在自己的膝上,伸手抚上听到小腹。
温竹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,掌心温热,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,烫得她小腹微微发紧。
“还没呢。”温竹叹气,“你说,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