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出现反转,裴雍反而无罪。
齐绥咬碎了牙齿,温竹却笑了,“齐世子,狗咬狗的热闹,不好看吗?”
“狗咬狗?”齐绥眯了眯眼睛,再看堂上互相指责的三人,顷刻间,他恍然明白。
今日这场局面,是为林修章而来。
林修章撇清自己后,裴雍急了,急急开口:“修章,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提醒我王家有诈,我不过是步步听你的,你岂可不认账。”
“兄长这是荒谬,你裴家的事情,与我何干,我不过是提醒你开棺验尸罢了。去行贿一事,是二郎去办的。从头到尾,我都没有见过此二人。”
林修章竭力辩驳,面色坦然,丝毫不惧。
眼看裴雍还要再说,林修章开口按死他:“兄长,你这些年来总是将脏水往我身上泼,莫不是觉得我好欺负。当年苗家派人来打听大郎的事情,你得知大郎留在苗家,马不停蹄地派人去杀害大郎。”
“那可是亲生儿子。”
“你连你亲生儿子都能杀害,如今还想让我来背锅,你可真是丧尽天良。”
一句话惊得大堂内外都安静下来。
裴雍羞得满脸通红,没有想到林修章竟然会提及以前的事。他忙辩解:“林修章,你在胡说什么,我何时派人去杀大郎。”
林修章不听他的,继续说:“大郎死里逃生回来后,你将他打得半死,若不是我让人救治他,他早就已经死了。”
“这个孩子苦命,年少成名,考中后你又四处散谣言,说他顽劣不堪,说他不孝父母,背地里行事混乱。这些谣言可都是你让人传出去的。”
一句句真相剖开,就连李兆权都瞪大了眼睛,未曾想到裴相的来时路竟然如此艰险。
刺杀、挨打、谣言。
裴雍身子晃了晃,咬牙辩解:“林修章,你休要胡说,我没有派人杀他。”
“可他经历过刺杀,不是你做的、那也是你的夫人周氏所为。大郎活着,我妹妹的嫁妆就到不了你手中。他死了,嫁妆就任由你处置。你敢说我妹妹的嫁妆不在你手中?”
林修章说完,裴雍百口莫辩,确实,在裴行止离开后,他肆意吞了林氏的嫁妆。
可这些事情,林修章早就知道,甚至约定好烂在肚子里,他今日竟然违背诺言说了出来。
裴雍被反将一军,当即哑口无言
裴行远为给父亲解围开口:“林修章,你装什么仁义,你又不是我大哥的亲舅父,你不过是林家过继的养子罢了。我大哥才是林老家主唯一的亲人,指不定当年是你杀了我大哥,你好继承整个林家。”
“这个时候泼脏水给我们,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,你是林家的亲子吗?”
裴、林两家的丑事被一一揭露出来,百姓们听得津津乐道。
旁听的小皇帝惊得睁大眼睛,时不时看向一侧的帝师,他骤然觉得帝师冰冰凉凉也是有原因的,他过的太苦了。
林修章被指责后,淡然道:“二郎,你大哥生母的嫁妆被你父亲母亲吞了,你没有用她的嫁妆吗?”
“我……”裴行远说不出话了。
林修章这才看向李兆权:“大人,此事与我无关,裴雍父子不过是祸水东流,想让我来背锅罢了。行贿一事,可大可小,草民与王家无仇无怨,为何要为难他们。”
李兆权听后连连点头,见他附和,裴行远急道:“大人,当真是他在背后怂恿。大人、大人、草民被林修章欺骗了。”
两人各执一词,真吵不休,李兆权也不叫停,林修章每说一件旧事,裴雍的脸色白一分。
这些年来他苛待长子,厌恶原配,一件件事都被林修章揭露出来,他想辩解,可林修章说词清晰,连时间都可以对上来。
他用了林氏的嫁妆迎娶表妹,也用林氏的嫁妆做生意。
但他没有派人去杀裴行止!
本想让林修章背锅的裴家父子面面相觑,李兆权猛地一拍惊堂木,“好了,既然如此,裴行远收押,裴雍无罪释放。至于林修章,裴行远说主意是你出的,你也暂时留下来。”
听到这里,裴雍缓了口气,林修章脸色变了,“大人,草民什么都没有做、草民冤枉。”
李兆权摆摆手,两侧的衙役立即将他拖了下去,他还要挣扎,衙役堵住他的嘴,悄无声息地拖走了。
裴雍站在大堂内,呼出一口浊气,只要他摘干净了,再去求求大郎去救他亲弟弟。
至于林修章,算他倒霉!
裴雍低头整理衣襟,没有人理会他
他平静地站起身,走出京兆府,背后对他指指点点。
“穿得人模狗样,背地里不做好事,你看,为了外面的女人气死发妻,虐待长子,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。”
“谁摊上这样的男人真是倒霉。”
“你说裴相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,你说老天爷怎么不将他劈死。”
人群里百姓你一言我一语,纷纷指责裴雍。
裴雍听着一句句话,内心掀起波涛,他咬咬牙,平静地走回裴宅。
走进自家宅子后,那些指责的声音终于消失了。
周氏从里面走出来,见到丈夫回来,忙开口:“你回来了,吓死我了,二郎呢?这个孩子怎么到处跑,赶紧回来跨火盆,去去晦气。”
“人呢?”周氏找出门,门口也不见人,她心里咯噔一下,转身去问丈夫:“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,二郎呢?”
裴雍叹气,“那两人揭发是二郎行贿,二郎被留在大牢。”
“这……”周氏脸色苍白,当即抓住他的袖口:“你去找大郎,这就是些小事,怎么还揪着不放。家主,这是亲生儿子,你不能自已出来就不管儿子啊。”
周氏急得不行,裴雍无精打采,低头不愿开口。他觉得裴行止不会帮忙,甚至还会故意重罚二郎。
林修章说的这些话,肯定都会传到大郎耳朵里,这些年来自己做的事情都暴露了。
都怪林修章,早知如此,就不该喊他入京。
裴雍悔恨晚矣,周氏抓住他的手就哭了起来:“家主、家主,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,你不能不管呀。你去找大郎,你是他爹呀,小皇帝都喊他一声老师,肯定什么都听他的。”
“你去求求他、你去求求他。”
裴雍始终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