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乱世荒年: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> 第453章 水土不服
    第二天中午,凌风又去了帅府。

    他站在桌案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胡海涛,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“赵桓给王秦写了密信。”

    胡海涛猛地抬起头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
    “密信的内容,末将已经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凌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桌上,“他想请王秦出面,查办末将挟制主帅之事。胡帅应该清楚,这封信一旦真的送到王秦手上,后果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胡海涛的手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。

    赵桓不知道他中了千日醉,不知道他儿子在凌风的掌控之中,不知道韩烈在背后掺和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赵桓只知道凌风在架空主帅,觉得这是以下犯上,该由兵部来管。

    但胡海涛知道,这件事绝对不能捅到兵部。

    一旦王秦真的派人来查,凌风和韩烈会怎么反应?

    他们会不会提前动手?

    解药还会不会按时送到?

    他的儿子还会不会平安无事地继续在京城读书?

    他不敢往下想。

    “胡帅,”凌风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末将说过,只要胡帅安分守己,该发的军饷一文不少,该给的体面一分不让。但赵桓这个人,已经不是末将能容得下的了。”

    胡海涛抬起头看着他,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之外的东西——一种被逼到墙角、走投无路的挣扎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末将不想怎么样。末将听说,赵桓到威北关这么些日子,水土一直不服。脾胃不和,夜里盗汗,白日头晕。”

    “边关苦寒,水土不服拖久了,容易出大事。”

    凌风停顿了一下,看着胡海涛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赵桓是朝廷派到威北关的副帅,他的后事,自然该由主帅来办。末将只是替胡帅分忧。”

    “胡帅,您说是吧?”

    胡海涛的嘴唇翕动了半天,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双手交握在桌案上,十根手指互相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窗外是正午的阳光,威北关的冬天还没过去,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落在他手背上,但他觉得那阳光是凉的。

    赵桓跟着他从京城到边关,鞍前马后,忠心耿耿。

    他上次在帅府正厅被贺兰昭拿刀架在脖子上,是赵桓跑出去叫的军医。

    他对赵桓,不能说没有感情。

    但感情在生死面前,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他的儿子在京城。

    他的命捏在凌风手里。

    他每隔三十天需要一颗解药,少一颗就是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在赵桓和这一切之间,他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胡海涛闭上眼睛,点了头。

    正月二十八,帅府的差役分别前往各营传令,召五位将领于当日下午到帅府议事。

    唯独没有通知赵桓。

    帅府正厅里,五个人分列左右。

    凌风站在右侧最末的位置,神色如常。

    胡海涛坐在主位上,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,他一口都没喝。

    “今日叫诸位来,是有一件事要说。”

    “赵桓副帅自到威北关以来,水土不服,身体每况愈下。前几日又染了风寒,今日已卧床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的脸。

    有人皱眉,有人惊讶,有人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赵桓是朝廷的人,也是本帅的人。本帅已派人去请军医,务必全力救治。”

    凌风在右侧最末的位置微微低了一下头,像是默哀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时,面上一片哀戚之色,语调沉重:“赵副帅随胡帅镇守边关,劳苦功高。末将虽与他相交不深,但也敬他是条汉子。还请胡帅务必用最好的药材,不可亏待了赵副帅。”

    胡海涛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凌风那张写满诚恳的脸,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感动,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    这个人,白天在帅府议事时装得比谁都像样,转过头就能面不改色地给你下千日醉。

    现在他居然在替赵桓说话,语气真诚得连胡海涛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
    “凌将军说的是。”

    胡海涛咽了口唾沫,把喉咙里的恶心压下去,“本帅自不会亏待他。”

    另外几个将领纷纷点头,有人开口道:“赵副帅平日身子骨看着硬朗,想不到也会水土不服。边关的气候,京城来的人确实不容易适应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去年张参将也是水土不服,拉了两个月肚子,人都瘦脱了相。”

    “胡帅放心,赵副帅年轻力壮,养几日便会好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怀疑。

    议事结束,众人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入夜之后,整个威北关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赵桓躺在床铺上,瞪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他早上听到亲兵来报,说今日帅府议事,各营将领都到了,唯独没有叫他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的,他心里堵得慌,晚饭都吃不下东西,只喝了几口水。

    赵桓从床上坐起来,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。

    水是凉的,灌进喉咙里激得他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不对,胡海涛处理大大小小的事物从来都没有避开过他。

    怎么这一句唯独没有通知自己?

    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!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他提高了声音,门外却没有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更大了。

    门开了,进来的不是他的亲兵,而是两个穿着帅府亲兵衣甲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是胡海涛的亲兵,姓马,赵桓认识;另一个面生,个子不高,肩膀很宽,站在门口没有进来,背着手,像个桩子。

    “我要见胡帅。”

    赵桓说。

    马亲兵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:“赵副帅,胡帅有令,您身子不适,需静养。这几日帅府事务繁忙,胡帅未必有空。”

    赵桓愣了一下,然后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
    “身子不适?我身子好得很!”

    他大步走到马亲兵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你去告诉胡帅,就说我有急事要见他!去!”

    马亲兵被他揪着衣领,也不挣扎,只是平心静气地说了五个字:“赵副帅,请松手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那个面生的亲兵往前迈了一步,只是很轻的一步,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音,但赵桓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