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乱世荒年: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> 第352章 老牧民
    几个百姓赶着羊群从城门里出来,羊咩咩叫着,被牧羊犬赶着往山坡上走。

    还有几个挑着担子的牧民,低着头,从城门洞里走出来,往南边去了。

    但盘查很严。

    每个出城的人都要被守军拦下来,翻看包裹,搜身,问话。

    一个牧民被拦在门口搜了半天,随身带的皮囊被打开看了,干粮袋被倒出来检查,最后被放行了。

    另一个牧民却被推了回去,守军挥着刀让他往回走,不让出。

    那牧民不敢争辩,低着头又缩回了城门洞里。

    凌风放下望远镜。

    城内进不去,城外的人出来又被严查。

    他想派人混进城,连门都没有。

    就算化装成牧民,到了城门口也会被拦下来搜身,万一搜出兵器或军中的物什,就是送死。

    “传令,就地隐蔽休整。不许生火,不许喧哗,马匹拴在林子深处。”

    李闯领命去了。

    凌风蹲在山坡上,继续盯着关城。

    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城墙上,把青石照得发白。

    城墙上那些青石被太阳晒得泛着白光,砖缝里的泥土被风吹干了,裂开一道道细纹。

    城头上的守军换了一班岗。

    两队人在城头中间相遇,领头的人互相说了一句话,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动作整齐,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光,甲胄的铁片哗啦哗啦响。

    凌风看着那些身影,心里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敌情不明,强攻是送死。

    可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粮食只够吃几天,前线还在打仗,叱罗伏鹰随时可能发现后方出事了。

    万一叱罗伏鹰从前线派一支援军回来,他这五千人就会被夹在关城和援军之间,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他必须尽快拿下这座关城。

    但怎么拿?

    李闯蹲在他身边,低声说:“旗总,要不我带人从东北角崖壁爬上去?”

    “夜里摸,绳索从崖顶垂下去,人沿着绳索滑进城里。”

    “风无痕的人说那段崖壁虽然陡,但有裂缝可以踩脚。”

    凌风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。爬上去多少人,送死多少人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崖壁上面有守军等着,爬上去一个砍一个,连跑都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李闯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日头从东边爬到了头顶,又从头顶往西边滑去。

    凌风蹲在山坡上,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他看着关城,看着城墙上那些守军的身影,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和牧民,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铁木城门。

    脑子在转,但转不出办法。

    风无痕进不去,他就不清楚城内的情况。

    不清楚城内的情况,就不敢贸然行动。

    不敢贸然行动,就只能在这儿干等着。

    干等着,粮食一天比一天少,士气一天比一天低。

    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午后。

    营地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不是战斗的动静,是人声,有人在喊,有人在骂,声音不大,但很急促,带着一种紧张的气氛。

    凌风正要起身去看,李闯从山下快步走上来。

    他的步子很大,踩得碎石哗啦哗啦响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紧张,是疑惑。

    “旗总,外围抓到一个牧民。”

    “牧民?”

    “对。鬼鬼祟祟在营地外围转悠,被斥候按住了。弟兄们说是北凉探子,要直接砍了。”

    李闯顿了顿,眉头微皱,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。

    “但属下觉得不太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被按在地上,不挣扎,也不喊叫,眼神里不是害怕,是一种……急切。”

    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,找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他那双手,手指粗大,关节突出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像是常年干活的人,不像是探子。”

    “探子不会把手弄成这样,太显眼了。”

    凌风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人在哪?”

    “押在营地外面,没让动。弟兄们围了一圈,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,就等我回去说话。”

    凌风站起身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
    “走。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营地外围,一棵老榆树下。

    榆树不大,歪歪扭扭的,枝叶稀疏,树皮被风吹得干裂。

    树下的枯草被踩倒了一片,泥土被踩得稀烂。

    一个老牧民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泥土,双手被反绑在背后,绳子勒得很紧,手腕处的皮肤被勒得发白。

    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袍,补丁摞补丁,皮子磨得发亮,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羊毛。

    头发花白,满脸风霜,皱纹深得像刀刻的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皮肤被草原上的日头和风沙磨成了黑红色。

    两个士卒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,一个膝盖顶在他的腰上,压得他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另一个士卒举着刀,刀已经出了鞘,刀尖指着他的后颈,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砍了吧,肯定是北凉探子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,李旗长说先别动。”

    老牧民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的脸埋在泥土里,看不清长相。

    但他的双手虽然被绑着,手指却没有攥紧,而是松松地摊开,掌心朝上,像是刻意在表明自己没有武器,没有威胁。

    凌风走过去,士卒们让开一条路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打量老牧民。

    老牧民的脸埋在泥土里,只露出半边脸。

    凌风注意到他的耳朵——耳廓很大,耳垂厚实,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缺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的旧伤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干裂,起了皮,有几道口子渗着血丝。

    “抬起头。”

    老牧民慢慢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皮肤被磨成了黑红色,像是老树皮。

    眼睛不大,但很亮,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,不像是普通牧民会有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凌风的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往下移。

    凌风注意到——他在看自己的甲胄。

    老牧民的目光在凌风甲胄上停了很久,然后移开,又看了看凌风腰间的佩刀,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护臂,看了看他靴子上的泥。

    他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凌风没有说话,等着。

    这时,马成从旁边走过来。

    他的左臂吊在胸前,绷带底下还渗着血,暗红色的血从纱布下面洇出来,一片一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