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乱世荒年: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> 第349章 他们起内讧了?
    韩崇走在队伍中间,不时举起望远镜看向北方。

    镜筒里,北方灰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没有烟尘,没有马蹄声,没有铁鹞子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放下望远镜,攥紧了缰绳。

    手心全是汗,缰绳滑腻腻的,攥不紧。

    斥候陆续回来,都说没有发现铁鹞子的踪迹。

    韩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铁鹞子真的走了?

    不是诡计?

    不是埋伏?

    不是调虎离山?

    他摇摇头,把那些念头压下去。

    不管铁鹞子去哪了,他现在的任务是回援威北关。

    早一刻到,城头上的弟兄就少死几个。

    崇山军翻过最后一道山梁,登上一处高坡。

    从这里往南,能俯瞰整个威北关战场。

    韩崇勒住马,举起望远镜。

    然后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镜筒里,威北关外的景象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北凉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
    不是一处火,是几十处,上百处。

    火光从大营的各个方向同时烧起来,连成一片,像一片燃烧的森林。

    浓烟翻滚着升上天空,黑灰色的,灰白色的,在风中扭曲,像一条条扭动的蛇。

    大营里到处都是溃兵。

    那些溃兵像被洪水冲散的蚂蚁,有的往北跑,有的往东跑,有的往西跑,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帐篷被烧塌了,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,有的还在冒烟,有的已经烧成了灰。

    粮车被推翻了,粮袋散落一地,有的被火烧着了,有的被踩破了,粮食洒了一地,被血浸透了,变成暗红色的糊状。

    兵器被丢了一地,弯刀、弓箭、长矛、盾牌,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地上,有的被踩弯了,有的被火烧黑了。

    一队骑兵正在北凉大营中横冲直撞。

    那些人穿着北凉的甲胄,骑的是北凉的高头大马,从远处看和北凉人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额头上系着红巾。

    那红色在火光和硝烟中格外刺眼,像是一团团跳动的火焰。

    那支骑兵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在北凉大营中左冲右突,所到之处,北凉兵四散奔逃。

    没有人能挡住他们。

    韩崇的副将张着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将军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,他们起内讧了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尖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韩崇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些红巾,他认得那个红色。

    那是赭红,是大炎军服常用的颜色。

    不管那支骑兵是谁的部队,不管他们是怎么绕到北凉人背后的——

    那是自己人。

    韩崇猛地拔出刀,刀尖指向北方,声如洪钟。

    “是威北军的弟兄!是咱们的人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大,在风中回荡,传遍了整个崇山军。

    九千士卒同时抬头,望向那片火海,望向那些红巾,望向那支正在北凉大营中横冲直撞的骑兵。

    “崇山军——出击!杀!”

    韩崇一夹马腹,策马冲下高坡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攥着刀,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九千士卒跟着他,从高坡上冲下去,像一道灰色的洪流,从侧翼直插北凉溃兵。

    事情发生在两天前——十一月二十二日夜

    凌风率五千五百人在夜色中出发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点火把。

    马蹄裹了布,踩在地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。

    甲胄用布条缠紧,防止碰撞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粗布包袱,里面是三天的锅盔——锅盔、肉干、盐巴,还有一小壶烈酒。

    凌风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,不时举起指南针对照地图。

    指南针上那根细细的指针稳稳地指着北方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地图是风无痕的人提前绘制的,标注了每一条岔路、每一处水源、每一个能歇脚的山谷。

    队伍走了两个时辰,天边露出了一线灰白。

    凌风勒住马,举起望远镜往后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队伍拉得很长,前面的人已经翻过了一道山梁,后面的人还在山谷里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黑色的蛇。

    天亮时,队伍进入了一片连绵的山陵地带。

    这里的路比预想的还要难走。

    路面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壑,碎石满地,走一步滑半步。

    两边是光秃秃的石壁,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。

    灰蒙蒙的,像是被人用刀劈开的一道缝。

    马不能骑了,只能牵着走。

    遇到陡坡,几个人得合力推着马往上爬。

    马匹喘着粗气,鼻子里喷出白雾,蹄子在碎石上打滑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
    有的马不肯走了,士卒们就拽着缰绳,硬生生往上拉。

    拉一步,马往上走一步。

    拉不动了,就停下来歇一歇。

    李闯爬到一棵树梢,手搭凉棚望了几眼,然后爬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走到凌风面前。

    “旗总,前面两里有个岔路口,左边是下坡,右边是上坡。下坡那条路宽一些,但绕远。上坡那条路窄,近二十里。”

    凌风看了看地图,又看了看指南针。

    “走上坡。”

    队伍拐进了右边的山路。

    这条路比之前的更难走,坡度更陡,路面全是松动的碎石,踩上去就往下滑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路变得更窄了。

    两侧的石壁几乎贴在一起,只容一匹马勉强通过。

    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啦哗啦往下掉,掉进路边的深渊里,很久才听见一声回响。

    凌风停下来,把手里的地图折好塞进怀里,从马背上跳下来,牵着马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,每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,确认踩实了才往前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队伍中段传来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马成牵着马,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。

    石头滚落,他的身子猛地一歪——脚底打滑,整个人往路边的悬崖栽去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伸手去抓,没抓住。

    那人的手指擦着马成的衣角过去,抓了一把空气。

    马成摔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是直直地掉进深渊,是沿着斜坡滚下去的。

    斜坡上全是碎石和枯草,他的身体在石头和土块上弹跳,骨头撞在岩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想伸手抓住什么,但坡度太陡,手抓不到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滚了约莫三丈远,被一丛灌木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