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乱世荒年: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> 第344章 千钧一发
    贺兰昭终于明白苍狼骑的可怕之处了。

    这种从小在马背上培养出来的默契,不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    “杀!”

    贺兰昭咬着牙,一刀砍翻一个苍狼骑,又一刀砍翻一个。

    左肩被一支流矢擦过,皮肉翻卷着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
    她没有擦,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。

    她的长刀上下翻飞,刀刀见血。

    但她的兵正在成片地倒下。

    一个跟了她整整八年的亲兵,从她刚当上将军的时候就跟着她,比她小两岁,一直叫她“姐”,被一支箭射穿了胸口,从马上摔下去,趴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刀,嘴一张一合,想说什么,什么都没说出来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贺兰昭的眼睛红了,但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她咬着牙,继续砍。

    一刀,一刀,又一刀。

    她的长刀砍卷了,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,继续砍。

    弯刀不顺手,刀身短一截,重心不对,劈下去没力气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挑的余地。

    有刀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城头上,徐锐看着贺兰昭的骑兵被苍狼骑分割包围,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想派兵出城接应,但城下的北凉步兵压得太紧了,云梯一架接一架,人一波接一波,城头上的守军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,根本抽不出人手。

    “元帅!贺兰将军快要撑不住了!”参军冲过来,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徐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盯着城外那片战场,盯着贺兰昭的旗帜。

    那面旗帜还在,还在往前冲。

    但越来越慢了,越来越歪了,像是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在战场上,旗帜就是主将,主将就是旗帜。

    旗在,人在。

    旗倒,人亡。

    徐锐的目光从贺兰昭的旗帜上移开,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北凉云梯,又扫过城头上一张张被硝烟熏黑的脸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手里已经没有兵了。

    城头上,能站着的人不到三万。

    城外,贺兰昭的八千精骑已经被苍狼骑切割成了几块,各自为战。

    伤亡惨重,不到半个时辰,就折损了近半。

    苍狼骑像狼群一样,围着贺兰昭的骑兵,一口一口地撕咬,一口一口地吞噬。

    徐锐转过身,看向童安。

    童安端着那杯凉茶,手指在微微发抖,但脸上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徐锐的目光,知道徐锐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因为他也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北门、西门、东门,北凉军的攻势丝毫未减。

    北门主城墙下,尸体已经堆到了半腰高。

    死人摞着死人,一层压着一层,有的地方已经堆了三四层。

    后面的北凉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,脚下的不是泥土,是死人的肚子,是断了的腿,是碎了的脑袋。

    踩上去软绵绵的,还会往下陷,像是踩在沼泽里。

    有人陷进去了,拔不出来,被后面的人踩着头顶过去。。

    有人被脚下的尸体绊倒,后面的踩着他的背跑过去,他趴在地上,挣扎着爬起来,继续扛着云梯往前冲。

    西门的女墙被砸出了好几个缺口,守军用沙袋堵了又堵。

    守军蹲在沙袋后面,缩着身子,用盾牌挡住脸。

    箭矢从缺口外面飞进来,嗖嗖嗖,钉在沙袋上,钉在盾牌上,钉在城墙上。

    有人中箭了,闷哼一声,没有叫。

    旁边的战友把他拖到后面,用布条缠一缠伤口,他又爬回来,继续蹲在那里。

    城头上的守军已经换了三批。

    五千预备役已经上了城头。

    有从京城赶来的新兵,有从各营抽调的后勤兵,有从死字营拉出来的囚徒,还有十几个从江南赶来的江湖人。

    沈铁衣提着长刀站在城头上,白发在风中飞舞。

    他的长刀上全是血,刀身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
    他已经砍了不知道多少个北凉兵了,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但他还在砍。

    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北凉兵,又一刀砍翻一个。

    他的刀法是二十年前在边军学的,简单,直接,没有花架子,每一刀都朝着要害去。

    脖子,胸口,肚子。

    一刀下去,不是死就是重伤。

    他的脸被血糊住了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
    左臂上有一道刀伤,皮肉翻开着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没有管。

    铁臂熊扛着大盾挡在缺口处。

    盾牌是铁的,又大又沉,他一个人扛着,挡在缺口前面,像一堵墙。

    北凉人的箭射在盾牌上,叮叮当当,火星迸溅。

    有人从缺口外面冲进来,他一盾牌砸过去,把人砸飞出去,摔下城墙。

    有人从盾牌上面翻进来,他一拳砸在那人脸上,拳头上带着铁指套,一拳下去,那人的脸塌了半边,惨叫一声摔下去。

    陈啸林的长剑专挑敌人的咽喉。

    他的剑法轻灵,快如闪电,每一剑都刺在甲胄的缝隙里,一剑封喉。

    他已经刺了不知道多少个了,剑尖上的血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。

    但他的手臂越来越沉,剑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他的大腿上有一道伤口,是被北凉人的弯刀划开的,皮肉翻开着,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

    他用布条缠了缠,缠得很紧,但血还是往外渗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剑还是稳的。

    但北凉人太多了。

    死了一波,又涌上来一波。

    云梯被推倒,再架起来。

    护城河被填平了,北凉步兵可以直接冲到城墙根下。

    井阑上的弓箭手不停地射箭,箭矢如蝗,压得城头上的守军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徐锐站在帅旗下,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,又看了看东门外贺兰昭被围困的方向。

    八千精骑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。

    三四千人,还在苍狼骑的包围圈中苦苦支撑。

    贺兰昭的旗帜还在,还在往前冲,但她的兵力越打越少,阵型越来越散。

    童安站在他旁边,脸上看不出表情,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城破,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徐锐攥紧了剑柄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城外。

    他知道,现在只能等了。

    等一个奇迹。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