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乱世荒年: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> 第272章 情报即生死
    能教出王铁柱这样的人,自己得有多大的本事?

    如今王铁柱跟着凌风出关打仗了,斥候营交给他代管。

    他不敢懈怠。

    周越面前站着三名斥候小旗,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份整理好的密报,垂手而立,面色肃然。

    他一页一页翻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第一份:东线青崖关。

    呼延宗元五万大军猛攻不止,守将赵敬已伤亡过半,城头守军折损近半,箭矢将尽,滚石檑木已用完,现在砸的是从倒塌房屋里扒出来的碎砖烂瓦。

    徐帅派出的三千援军——一千正军加两千民团——尚在路上,预计还需两日才能到达。

    周越看完,把这份放在左边。

    第二份:中线安化府方向。

    斥候发现北凉有小股骑兵越境,人数不多,每队三五十人,但频率明显增加,像是在侦察地形和道路。

    他们不走大路,专钻山沟,沿着河谷和山脊线移动,不靠近城镇,不骚扰百姓,只是看,只是记。

    周越把这份放在右边。

    第三份:威北关以北,北凉大营昨夜有大规模调动。

    约两万兵力从正面后撤了五里,但两翼向前延伸,像是在调整包围态势。

    后撤不是溃退,是有序的、整齐的、旗号不乱的后撤。

    两翼前伸也不是散乱的延伸,是像两只手臂一样,慢慢张开,慢慢合拢。

    周越盯着这份情报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。

    “北凉人把正面兵力后撤,两翼前伸……这是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,目光落在桌旁的舆图上。

    舆图是凌风新绘制的那种,上面有等高线、坐标网格、比例尺,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斥候营每个人都发了一份,王铁柱逼着他们学,学不会的加练,加练还不会的滚蛋。

    周越学得最快。

    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,只是以前没人教,也没人逼。

    如今有了图,有了指南针,有了王铁柱教的那套本事,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比以前亮了十倍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,从北凉大营划到黑松岭,又划到青石滩。

    黑松岭在东侧,是韩崇的防区。

    青石滩在西侧,是赵衡的防区。

    两根钉子,钉在北凉大营的左右肋部,不打正面,只袭扰粮道、截杀巡逻队。

    北凉人若是正面后撤,两翼前伸——

    他忽然站起身,椅子往后一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他走到舆图前,俯身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标记。

    “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从北凉大营的两翼画出去,绕过黑松岭和青石滩,画到韩崇和赵衡的后方。

    如果北凉人不是要包围他们,而是要绕过他们呢?

    正面后撤,是为了拉开距离,给自己留出迂回的空间。

    两翼前伸,不是为了包住韩崇和赵衡,而是为了从他们两侧穿过去,直插他们的后方。

    后方有什么?

    是韩崇和赵衡的粮道。

    是他们的辎重补给线。

    是他们撤回威北关的退路。

    周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王铁柱在训练时反复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打仗打的就是情报。慢一步,就是成千上万条命。你们是斥候,是威北军的眼睛。眼睛瞎了,手脚再壮也是死人。”

    王铁柱说这话的时候,板着脸,一字一句,像是刻在石头上。

    周越当时听着,觉得这话有点大。

    现在他觉得,一点也不大。

    “传令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声音又急又沉。

    三名小旗同时挺直身子。

    “派人去黑松岭和青石滩,告诉韩将军和赵将军,北凉人可能有动作,让他们提高戒备,尤其是后方!巡逻队要往身后撤,不能只盯着前面!”

    一名小旗抱拳:“是!”

    他转身快步跑出营帐,靴子踩在泥地上,发出急促的噗噗声。

    周越又看向第二名小旗。

    “去帅府,把这份情报呈给徐帅。北凉人调整部署了,正面后撤五里,两翼前伸,意图不明。属下以为,他们可能要绕过韩将军和赵将军,直插后方。请徐帅定夺。”

    第二名小旗接过情报,抱拳离去。

    周越看向第三名小旗。

    “你,带一队人去中线安化府方向,沿着那些小股骑兵的痕迹追下去。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,是路,是水源,还是能扎营的地方。每半个时辰派人汇报一次。”

    第三名小旗抱拳:“是!”

    帐内只剩周越一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舆图前,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红圈和蓝线。

    手心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王铁柱不在,凌千户也不在。

    斥候营交给他代管,他不能出岔子。

    毕竟,打仗打的就是情报。

    慢一步,就是成千上万条命。

    他不能慢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那杯凉茶,一口喝干,茶是苦的,涩涩的,从喉咙一路苦到胃里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,重新坐回桌后,拿起笔,开始整理下一批情报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在刻字。

    门外,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传令兵策马冲出斥候营,向黑松岭方向飞驰而去。

    街上的百姓纷纷让开,看着那道疾驰的身影,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没有人问。

    问了也没人答。

    城头上的守军看见那个传令兵从街上跑过去,又看见他跑出北门,消失在城外的官道上。

    有人嘀咕了一句,旁边的人没听清,也没问。

    继续盯着城外那片雾。

    十月十八日,午后。

    额木莫关,北凉中军帐。

    叱罗伏鹰坐在虎皮座上,面前跪着一名从狼脊补给点逃回来的溃兵。

    那溃兵浑身是灰,脸上有烧伤的痕迹,皮肉焦黑,有的地方已经结了痂,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黄水。

    衣裳烧烂了半截,露出下面被火燎过的皮肤,红彤彤的,上面全是水泡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额头抵着毡毯,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“王……那些人从夜里摸进来,先杀了哨兵,然后放火……等我们冲出来,箭已经射过来了……弟兄们死了一大半……粮车、箭矢全烧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发抖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
    叱罗伏鹰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