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乱世荒年: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> 第271章 忙碌的军医营
    一个年轻郎中跑进来,满脸是汗,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“张老先生!南城门口送来一批伤兵!从黑松岭那边下来的!”

    张济仁一愣:“黑松岭?那是韩将军的地盘。北门不是送进来的更快吗?绕城一圈不是耽误时间?”

    年轻郎中急道:“北门有北凉人堵着啊,运伤兵的马车出不了北门,只能从南门绕进来。”

    张济仁怔了一下,然后拍了拍脑门。

    “哦,是了。老了,不中用了,这点都忘了。”

    这段时间他忙得昏天黑地,白天做手术,晚上整理药材,困了就在药房的地上铺个草垫子眯一会儿,醒了继续干。

    连日子都记不清了,哪还记得北门被堵着。

    他放下笔,快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出药房门的时候,腿有点软,扶了一下门框,站稳了,继续走。

    南城门口的空地上,十几副担架一字排开。

    伤兵不多,十几个,但伤势不轻——都是刀伤和箭伤。

    有一个伤兵胸口被弯刀砍开了一道口子,皮肉翻卷,能看见里面的肋骨,白森森的,血已经流了一地,担架上的稻草都被浸透了。

    张济仁蹲在那个伤兵身边,一边清创一边问旁边的士卒:“韩将军那边怎么样?”

    那士卒浑身是土,脸上有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
    他蹲在一旁,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:“韩将军说,小打小闹,不碍事。就是北凉人巡逻越来越密了,不好下手。今天早上我们摸到一个巡逻队的尾巴,刚想动手,后面又来了一队,只好撤了。撤的时候被发现了,打了一仗,伤了十几个。”

    张济仁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他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,用酒精冲洗伤口,用镊子夹出嵌在肉里的碎布和泥沙,然后用针线缝合。

    针穿过皮肉,拉紧,打结,剪断。

    一针,两针,三针。

    伤兵疼得浑身发抖,咬着一条布巾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    张济仁没有停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花了,但手不抖。

    缝了十几针,伤口合上了,虽然歪歪扭扭的,但至少不再往外翻。

    他撒上药粉,用纱布盖住,再用绷带缠紧。

    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咔咔响了两声,他活动了一下,走向下一个。

    下一个伤兵是被箭射穿了肩膀,箭头卡在骨头里,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张济仁用刀片划开皮肉,找到箭头,用钳子夹住,轻轻往外拔。

    箭头是倒钩的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块碎骨。

    伤兵惨叫一声,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张济仁把箭头丢进铜盆里,当啷一声,上面沾满了血。

    他开始缝合伤口,一针一针,很慢,很仔细。

    缝完了,直起身,长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旁边的小徒弟递过来一碗水,他接过来喝了一口,水是凉的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他把碗递回去,继续走向下一个。

    军医营外面,晨雾还在。

    雾很浓,十步之外就看不见人了。

    只有脚步声和担架的吱呀声从雾里传出来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
    林月茹从雾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空碗,碗边还沾着粥渍。

    她走到水缸旁边,舀了一瓢水,把碗冲了冲,放在旁边的木架上。

    然后她靠在水缸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
    就一会儿。

    眼皮沉得像灌了铅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,摇了摇头,站直了,走向下一个伤兵。

    张济仁从药房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包药,走到一个伤兵身边,蹲下来,把药递给旁边的护理妇人。

    “这个,一天三次,一次一勺,用温水冲服。他发烧了,不退烧不行。”

    妇人接过药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张济仁站起来,转身走回药房,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伤兵。

    那些人躺在稻草上,躺在粗布上,躺在门板上。

    有的在**,有的在昏睡,有的睁着眼望着天,不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,继续走。

    药房的门开着,里面的药材还堆在地上,没整理完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,坐下,拿起笔,继续记账。

    “十月十八日,黄芪余一百一十八斤……”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声音很小,被外面的**声和脚步声淹没了。

    但他在写。

    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每一斤药材,都能救几条命。

    用完就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只能省着用,算着用,掰着手指头用。

    十月十八日,上午。

    晨雾渐散,关城东侧的斥候营营地一片忙碌。

    几个刚从关外回来的斥候蹲在营房门口,啃着干粮,喝着凉水,脸上全是风沙留下的沟壑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营帐深处,副营主周越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厚厚一沓从各处斥候队汇总来的情报。

    北凉大营的调动、粮道的巡逻频率、东线青崖关的战况、中线安化府方向的痕迹。

    纸页散了一桌,有的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,有的还簇新,墨迹未干。

    周越三十出头,瘦高个,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颧骨的刀疤,是去年跟北凉斥候肉搏时留下的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还在斥候营混日子,浑浑噩噩的,每天喝喝酒,骂骂娘,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
    后来王铁柱来了。

    王铁柱是凌风派来的,带着元帅府的令,来训斥候营。

    周越不服。

    他在斥候营蹲了七八年,从一个小兵熬到副营主,凭什么一个外来的骑在他头上?

    他跟王铁柱打了一架。

    在操练场上,当着全营的面。

    三招。

    就三招。

    王铁柱把他撂在地上,膝盖压着他的胸口,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周越动不了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他服了。

    不是服王铁柱能打,是服王铁柱教的东西有用。

    识图、化妆、潜伏、紧急撤离——每一样都是真本事,每一样都能在战场上救命。

    后来他才知道,王铁柱那些本事,是凌风教的。

    凌风。

    那个阵斩巴图、破北凉狼牙、揪出王德郑昆的凌风。

    那个年纪轻轻就身兼数职、连元帅都另眼相看的凌风。

    周越没见过凌风几面,但心里服帖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