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乱世荒年: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> 第238章 童公公
    她们有些是犯官的家眷,有些是重犯的妻女,有些甚至只是被牵连的无辜之人。

    从京城出发,走三千里的路,一路风餐露宿,能活着到威北关的,已是不易。

    大炎军规里有这么一条:边军将士入伍满两年仍未娶妻者,发配死字营。

    这条规矩,是太祖时定的。

    那时候天下初定,边关苦寒,没人愿意来,来了也容易逃。

    朝廷想破了脑袋,才想出这个法子——逼着将士成家。

    有了家,就有了牵挂。

    有了牵挂,守城才会拼命。

    可这些年,仗打得太多,将士死得太快,哪有那么多女子愿意嫁到边关?

    只能靠发配的罪女来凑。

    周镇山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女子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造孽啊。”

    李闯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些被押送的女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的妹妹李秀儿。

    那年他接到家信,信中说爹被打断肋骨,娘气病在床,妹妹险遭凌辱。

    他跪在凌风面前,以头抢地,血染青砖。

    如今,那些女子的家人,是不是也在远方跪着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这世道,对底层人,从来都不公平。

    刘三倒是笑嘻嘻的,凑到凌风身边。

    “旗总,属下今年二十五了,入伍快六年了。再不娶老婆,就要去死字营了。您可得替属下做主啊。”

    凌风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看上哪个了?”

    刘三挠挠头,往那些女子堆里瞅了瞅,又缩回脑袋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属下还没看清。等她们收拾干净了,再看。”

    凌风没有理他。

    南宫瑾依旧抱剑站在远处,面无表情,仿佛这事跟他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那群女子身上,只停留了一瞬,便移开了。

    王铁柱板着脸,站在一旁,一句话不说。

    他的脸却微微发红。

    刘三看见了,凑过去,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王铁柱,你脸红什么?”

    王铁柱瞪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风吹的。”

    刘三嘿嘿笑。

    “十月的风,能把人脸吹红?我怎么没红?”

    王铁柱不再理他,转过身,大步走了。

    刘三在后面喊。

    “哎,别走啊!到时候挑人的时候,你先挑!”

    王铁柱走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“嘿,这小子居然会害羞。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凌风正在营房里翻看昨夜没看完的账册,石锁跑进来报,说南门外又来了一支车队。

    凌风放下账册,起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他走到城门口时,那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徐锐率众将立于城门之外,面色平静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周镇山站在他身后,眉头微微皱起,显然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。

    这支车队比昨日那支小得多。

    没有满载粮草的大车,没有成箱的兵器盔甲,只有寥寥几辆马车,和二十余名随行护卫。

    但中间那辆马车,与众不同。

    车厢用厚厚的毡布遮着,密不透风,连车窗都用帘子封死了。拉车的马是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,蹄子刨着地,鼻孔喷着白气,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马车停下时,护卫们迅速散开,在四周站定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一名小太监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下来,小跑到马车旁,躬身掀开帘子。

    一个太监从车里钻出来。

    约莫五十来岁,面白无须,身材瘦削,穿着一身半旧的绛红袍服,腰间挂着一块银牌。

    他下车后,不急着进城,而是站在官道上,眯着眼,看了看威北关的城墙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箭垛,城门上的铁钉,墙砖上被风雨侵蚀出的沟壑,还有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赤底黑字大旗。

    他一一看过去。

    然后,他点点头,自言自语道:“二十年了,还是老样子。”

    徐锐迎上去。

    童安连忙收回目光,笑眯眯地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“徐帅,咱家奉旨来叨扰了。您别嫌咱家烦,咱家就是个看客,您该怎么打还怎么打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尖细,却不高,听着反倒有几分温和。

    徐锐还礼:“童公公客气了。请。”

    他引着童安往城内走,众将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凌风走在队伍最末尾,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背影走得不快,步子却很稳。绛红袍服下摆沾着路上的尘土,银牌在腰间轻轻晃荡。

    一路上,童安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走,看,听。

    走过街巷时,看两旁的商铺。

    走过军营时,听里面的操练声。

    走过军属区时,看那些在门口晒太阳的妇人和孩子。

    他看得很快,却像是把什么都记住了。

    凌风注意到,他走过每一处时,目光都会停留那么一瞬,然后继续往前。

    不多看,也不少看。

    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当晚,帅府设接风宴。

    席开五桌,徐锐坐主位,童安坐客位,周镇山等主要将领作陪。

    凌风依旧坐在末座。

    童安换了一身新袍服,依旧是绛红色,料子比白天那身好一些,但也不算多华贵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,笑眯眯的,看着倒像是个寻常的富家翁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。

    童安端起酒杯,看向徐锐。

    “徐帅,咱家敬您一杯。二十年边关,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徐锐端起酒杯,两人轻轻碰了一下,各自饮尽。

    童安放下酒杯,忽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咱家还记得,二十年前来威北关的时候,这里还不是这番光景。”

    他眯起眼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城墙矮半截,城门破破烂烂,营房漏风漏雨,将士们连件像样的甲胄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徐锐。

    “是您,把这关城守成如今这般模样。”

    徐锐摇摇头:“童公公过誉了。本帅不过是尽本分。”

    童安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又喝了几杯,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童安说起京城的事,说起朝廷的事,说起这些年大炎的变故。

    他说得云淡风轻,像是在聊家常。

    可在座的人都知道,那些话里,每一句都藏着东西。

    说到武力配置时,童安忽然放下筷子。

    “徐帅,咱家今日进城,见将士们操练,精气神比咱家预想的强得多。看来您这些年,没少下功夫。”

    徐锐淡淡道:“是将士们自己争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