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提前两个多小时过来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周衍不客气地看了苏岁一眼，责怪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态度，已经溢于言表。
苏岁看不见任何人的表情，但仿佛已经能感受到所有讽刺的目光如芒在背。
那把好像根本就不该属于她的椅子，更是令她如坐针毡。
“不用麻烦了，我……下去换下衣服，你们大家慢用。”
苏岁攥紧手里的那把车钥匙，飞快起身往门口去。
可想而知，她一路摸索踉跄却又不得不加快脚步的样子，有多狼狈。
但眼下气氛已经烘到这个状态了，距离较近的几个同事都不敢主动起来帮忙。
更何况他们也未必想，毕竟，苏岁今天能做出背刺劳动合同的事，等同于站位了傅氏集团总公司，与明泽子公司已然划分了一道楚河汉界的隔阂。
没有永远的利益与合作，有的只是各取所需的警惕与防备。苏岁已经是老职场人了。有些事，她暂时不能胜任不表示她不懂其中的道理。
在傅氏集团，何韵诗之所以能横着走，是因为傅明远在给她撑腰。
在明泽，如今她之所以连公司团建的一把椅子都坐不到，也是因为周衍第一个拍下的巴掌。
短短的三米距离，苏岁磕碰了四五下，才在小Q的帮助下冲出了包房。
三下五除二找到苏若的车子，她将后座上的新衣服囫囵套上，足足屏了十分钟，才在这个无人的空间里，将心中的浊气狠狠释放出去。
她没有眼泪，也不提委屈。成年人的世界早在苏岁未成年的时候，就已经教会了她许多道理。
好在，这一切都要结束了。
“苏岁姐？”
林言佐中途下来，帮程笑眉重新停了一下车子。
刚准备回去，突然看到另外一辆车上下来一位熟悉的身影。
毕竟刚刚只是一面之缘，但苏岁姣美的容颜和不俗的气质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“你是……林同学？”
苏岁有点不敢确认，不过小Q的反应还是跟刚才一样热情。
苏岁微笑着上前打招呼，解释说自己下来换下衣服。
不过，在苏若这里同时上两次当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。
原本打算找个路人帮忙问问清楚，这件衣服是什么款式，有没有奇怪的颜色或奇怪的印花之类的。
遇到林言佐，她干脆大大方方向后站了两步。
“林同学，你帮我看看这件衣服——”
“啊？”
林言佐不由得红了脸，声音顿时哑吞了起来：“挺，挺好看的。”
苏岁扑哧笑了：“不是，我眼睛看不见嘛，麻烦你帮我看看是什么颜色，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。”
“哦，没……衣服是白色有点发紫的，有点像芋泥。裙子是深蓝色的，到……到膝盖。”
苏岁再次忍不住笑：“长短我自己感觉得到啦。”
她在林言佐面前转了一圈，再次确认衣着是否得体。
“哦，就是，还有商标没有摘……”
苏岁伸手到背后，摸到了做工硬实的吊牌。
拽一下，拽不动。
“需，需要我帮忙么？那个是调扣的，要转个角度，你拽不下来……”
林言佐犹豫着上前。
苏岁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她背过身，小心撩起自己的高马尾，露出白皙如天鹅颈的长脖子。
……
夜幕中，周衍站在二楼露台上。原本想要透一口气的心情，被外面停车场上的一幕彻底搅合得乌烟瘴气。
他眼看着苏岁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背着身，任由一个男人从背后向她伸出了手。
无论是戴项链，解拉锁，还是摘吊牌，这样亲昵的行为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性暗示。
至少在周衍看来，以前他跟苏岁在一起的时候，这些调情趣味的小事每次都让自己欲罢不能。
他很喜欢从后面抱着苏岁，亲吻她洁白无瑕的脖颈和肩线……
“我刚在你们门口转了一圈，没看到你在里面。”
程笑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，“不是团建么？怎么一个人跑出来？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周衍头也不回，咬牙切齿出一股冷冰冰的质问。
“当然是吃饭啊。”
程笑眉不以为意地靠到栏杆上。
“跟你那个散打小鲜肉？”
周衍讽刺道。
程笑眉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手肘：“瞎说什么呢？言佐是我学生。杨校长组的局，说是有个赞助商看中了言佐的潜力，非要约过来聊一聊。我就看不上这种饭圈造星的狗屁文化，这两年往我们体育圈带的糟粕不是一星半点。”
提到这个程笑眉就来气，什么叫体育精神？那是绝对拼搏出成绩的硬实力。
打不过就是打不过，跑不快就是没实力。
冠军的产生，只在产生的那一刻出现。
可现在倒好，小鲜肉小仙女们还没出个把硬成绩呢，就被资本围猎包装下场。
冠军还没拿就已经接上代言了，将来啪啪打的到底是谁的脸？
“言佐是个好苗子，走个过场罢了。回头我就带他找个机会撤了，我可不想让那帮只会吹牛逼的家伙毁了言佐的意志。”
“是么？我看他可未必想撤，挺享受的不是？”
周衍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，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停车场，天上撞下来的陨石都没有他眼里的火来得汹涌。
程笑眉定睛瞧过去，扑哧一声捂住嘴。
“还挺般配的，是不是？”
“般配个屁。”
周衍几乎咬断后槽牙：“你怕你的新儿子被资本家用糖衣炮弹毁了，不惜用我的秘书给他上个美人计？程笑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阴险？”
程笑眉板起脸：“你说得这叫什么话？我发誓我要有这个心思你爸就遭天打雷劈！”
周衍：？？？
程笑眉切回一秒姨母笑：“再说了，现在不是都流行姐弟恋么？你要真这么在乎你的苏秘书，又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安排你们三十几个人的团建。你知道她眼睛不方便，穿得又像个服务员，一开始在包房里被人欺负得有多狼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