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，周衍的眉宇间微微透出一抹异样的愠色。
他没再接应程笑眉的话，只是那样定定地看着停车场里的两个人，随后转身冲下楼去。
“哎！”
程笑眉似乎还想跟他说点什么，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。
苏岁换好了衣服，跟着林言佐一起往回走。
一路随意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，倒也不显尴尬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过来干什么的？”
周衍堵在餐厅正门口，恰好苏岁一不留神差点被旋转门缠住导盲犬的牵引绳。
他果断出手把门拦住，明明已经拆线痊愈的伤口在这一刻莫名又痒又疼。
“周总，抱歉，我刚才去换了身衣服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周衍没半点好气，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略微高上一点点的年轻运动员，心里更是吃苍蝇一样难受。
“那，岁姐，我先上去找程教练了，回见。”
林言佐主动跟苏岁告别，随后弯了弯身子，在小Q毛茸茸的背上摸了一把。
“嗯，回见。”
苏岁打完招呼，回头拉紧牵引绳，左右晃了一下脚步，才意识到周衍依然拦在自己面前，似乎没有一点想要躲开的意思。
“周总，你有事么？”
“我问你的话，你还没回答。”
周衍强忍着胸腔近乎要爆炸那一股不爽，就连主动想要冲过来示好的小Q，他都不想多理睬。
随随便便就给过别的男人同样友善的态度，他才不稀罕！
“去！”
听到周衍训斥小Q的声音，苏岁也有些不开心了。
“周总，如果我的工作让你不满意了，你想怎么训斥我是你的权利，但你骂我的狗干什么？”
“我骂了么？”
周衍松开咬到紧绷的后槽牙：“我只是让他闪开，别扑我，这也叫骂？”
苏岁：“……”
“同样，你做错了事，我该怎么处理就怎么按流程来，也谈不上训斥你。”
周衍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，转身上楼回包房。
苏岁牵着缰绳，原地愣了许久。
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错了。
正因为被忽视的太久，才会因为任何一点点优待而产生错觉。
周衍就只是她的老板而已，就算之前帮过自己，关照过自己，大概也只是想在新公司护短立威罢了。
他没有义务对她网开一面，尤其是在跟着他那么多年的原始老员工面前。
“小Q。”
苏岁轻轻蹲下身，理顺着小Q的毛发，低声安抚它。
“别害怕，周总是我老板，有时候说话严厉也是很正常的。你也不要太忘形，太不懂礼貌了。以后咱们见到他，还是规矩一些比较好，知道了么？”
“汪呜。”
“真乖。”
苏岁没有回包厢，那张从一开始就不受别人欢迎的椅子，强行挤进去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。
她给周衍发了条语音消息，说自己现在直接去红鸾，确保等下大家吃完饭过来会所玩的时候，不要再出现什么包房被占，灯光不亮，音响没调的意外。
虽然苏岁已经有了要辞职的打算。但只要留在这里一天，就该站好自己的最后一班岗。
……
“阿衍，你怎么一直站在这儿？不吃了么？”
李明露离席出来上洗手间，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看到正在抽烟的周衍，顿时眉头一皱。
“不是早都戒了？什么时候又开始了。”
“没瘾了，随便抽两口。”
周衍随手把烟头按灭，眼神冷灰灰的，似乎心不在焉。
“苏秘书呢？”
李明露表示，从刚才开始就没见苏岁了。
合同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，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完了，也不至于连顿饭都不让人家好好吃吧。
“她去红鸾了，提前过去安排。”
李明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安排什么？我大伯的场子，难不成咱们玩到一半还能停电啊？”
周衍：“她又不知道是你家的生意，提前确认好活动细节本来就是她的工作责任。”
李明露叹了口气：“你少这套了，我又不会因为孙蝶她们那点小事就过不去了，还真能把她怎么样啊？你不用在我面前装腔作势，故意先打自己人三大板。另外——”
她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：“谢了，虽然不走心，但态度领了。”
“谢我干什么？文廷送你的。”
周衍肃了肃衣襟，起身往里走。
“他能有那个风情？”
李明露撇了撇嘴：“这幅眼光和审美，除了你还能有谁？”
“那你真抬举我了，老刘挑的。价格从文廷奖金里扣。”
周衍挥了挥手，头也不回地走。
李明露的手摸在项链的吊坠上，表情微微僵了一下。
随后，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。
……
苏岁七点多就到红鸾的包厢了，一个人守着已经提前叫好的酒水饮料坚果盘之类的，已经打了两个瞌睡了。
昨晚睡的不好，今天工作上的状况又让她特别伤神。
苏岁跟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提神，结果空腹喝下去又有些胃不适。
百无聊赖之时，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今天下午郭江媛发给她的邮件。
她嘱咐苏岁要根据甲方提供的几个游戏女主设定，来测试训练人机虚拟男友的功能。
为了更精准的数据，苏岁决定趁着这个时间，把自己最真实的心境和状态反馈给人机。
【hi~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，是个运动员。】
半分钟后，【卿公子】回复。
【哦，你怎么知道他年轻帅气？】
听到这个答复，苏岁满脑子都是问号。这个【卿公子】，怎么还是这么尖锐又刻薄，哪有一点游戏男主陪聊的服务精神啊？
她噼里啪啦输进去一行语音：【不是，那当然是我自己的判断啊！】
【是么？你看人很准么？】
对方几乎是秒回，【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你不懂么？运动员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对象，一向是那些没有没什么内涵的富婆的菜。】
苏岁：【……】
不对不对，这一晚上过去了，感觉卿公子是被人喂蛇毒了吧？怎么越来越能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