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岁听出周衍的声音，连忙跟林言佐道谢，表示自己可以跟同事们一起过去。
更多的话，她不想说更不想刻意去解释。
周衍的“不友善”明显只是冲着自己来的，再多说下去只会越搞越复杂。
何况，隔壁厅程笑眉也在呢。
“也不介绍一下就让人走了？”
其他人已经陆续往包房里去了，苏岁停在周衍的脚下，莫名对峙出一种火药味很足的状态。
苏岁抿了下唇：“周总，那是眉姐带的学生。眉姐她们今天正好跟人在隔壁的玫瑰厅吃饭。我刚才只是不小心走错了，偶遇他们。”
“再顺便告个状，好像被人故意排挤欺负一样？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，最容易上钩了。”
周衍冷哼一声，提起步子便往前走。
苏岁硬控了情绪三秒钟，实在太难控了。
可周衍这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脾气又不是第一天了，好在自己应该也不用再忍他太久了。
苏岁回到包房时，同事们差不多都已经坐齐了。
经理特意来到门口，连声跟苏岁道歉。说前面那个前厅传菜服务员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，真的很抱歉，对方才来没多久，不太熟悉同事，错把苏岁也当成包房服务员了。
说话间，从里面出来一个技术部的男生。
直接来到苏岁跟前：“服务员，里面好像还少一把椅子。”
经理赶紧应声：“抱歉，我马上叫人搬来。”
苏岁不掩尴尬地开了句玩笑：“没事，我今天的穿着可能确实有点问题。而且，不熟悉同事的，也不是只有你们刚才那个小姑娘一人。”
大包房里，同事们各种声音时高时亢，不同分贝挑带着不同话题。
有在谈工作的，有在聊股票的，有在议论今天合同事件的。
当然苏岁辨音最清晰的，还是孙蝶陈瑜她们几个的窃窃议。
“姐。”
苏若下车后去上了趟洗手间，这会儿是最后一个过来的。
她轻轻拍了拍苏岁的肩膀：“你怎么还没进去？”
苏岁扭身过来，苏若顿时发出一声尖叫！
“哎呀！姐，你怎么穿的这身衣服？”
苏岁闻言，眉头忍不住瞬间拧紧：“这不是你下午借给我的么？”
“错了错了，哎呀！都怪我！”
苏若故意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脑袋：“这是吴阿姨的旧工作服呢！她上周不是说，要回老家去参加儿子婚礼么？爸妈给她带了不少东西，还特意叫我送她去的机场。最后东西有点超重，她就从箱子里拿出去一些没什么必要的衣物，让我帮忙送回家里放着。”
其中就有这件工作服，用个白色的袋子装着，一直搁在车后座上忘了拿进去。
“没想到这两个袋子这么像呢！我一时没注意，拿错了呢。”
苏若把车钥匙塞给苏岁，让她一会儿赶紧下去拿另外一件换上。
“不过，公司里的同事都没人提醒你一下么？”
苏若压低声音，轻轻咬着苏岁的耳朵说话：“他们不会是……都跟你不太熟吧？你可是周总破例亲点的秘书，大家难道不应该处处巴结着你么？”
苏若的话实在太刺耳了，手段也着实卑劣又有效。
有时候苏岁甚至觉得，苏若根本不屑于用升级过的手段来跟自己找麻烦。
她只要心随所欲就好，因为从来不会有人真正为她撑腰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进去放把椅子。”
听到餐厅服务员过来了，苏岁赶紧让开了门口。
椅子被排进主桌的缝隙，一桌十一把，几乎所有人都落座了。
唯一留下的空位置，就在周衍的右手边。
他的左侧是李明露，另一侧，原本应该是留给他的第一特助。
“姐，那你快点去换衣服哈。”
苏若丢下一句话，跟着送椅子的服务员直接进去。
在另一个等待就坐的同事坐下之后，苏若像条狡猾的鱼一样钻进去，大大方方坐在了周衍身边！
这微妙的状态就像平静的湖面里，被人突然丢进去一颗小石子。
不疼不痒，但在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涟漪。
李明露轻轻咳了一声：“好像还少一张椅子吧？一桌十一个，咱们现在不是三十四位么？”
与此同时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门口的苏岁身上。
黑暗中聚焦的凝视，带给苏岁一种极致的难堪。
下面甚至还有人在小声议论——
“啊，这是苏秘书啊，我还以为她是服务员呢。”
“我早看出来是她了，我以为是周总故意惩罚她。今天她把合同的事办成那样，估计这个部门她也待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我听说她是故意那样做的，你别忘了她可是傅明远的未婚妻哎。”
“啊！你的意思是，明泽的资金是靠傅氏集团给注的，小周总拉这么大的团队光人工费就得多少钱？傅总表面上没说，但暗地里想要用合同的事敲打一下，意思是他没那么多预算……”
“难怪今天小周总这么生气，这不仅仅是工作对错的问题，这不等于在他身边按钉子了么？听说苏秘书还是小周总亲自跟傅总要的人。这算是妥妥背刺了吧？”
周围窃窃声声，只有对八卦的渴望，却没有一个人主动站起来给苏岁解个围。
直到周衍的声音响起：“苏秘书，过来。”
苏岁像是在湖水里挣扎的求救者，被这声音引向了唯一的希望。
她走到周衍跟前，随后被他一只大手压在了位置上。
“你坐我这？”
苏岁一秒弹起，连连摆手：“不，不用，这不合适。”
周衍是部门的一把手，位置当然安排在主桌正中。
苏岁虽然看不见，但不表示她脑子里没有基本的职场礼节和规矩。
“知道不合适还不赶紧再去叫一把椅子？”
苏岁：……
原以为是跟救命稻草，原来是块阴险的浮冰。
“好了，苏秘书坐我这。”
李明露突然伸手过来，把苏岁拽到了自己这里。
“我去拿椅子。”
“李总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！多大的事值得搞来搞去的？别的部门桌上都开始吃菜了，咱们这儿连位置都坐不明白么？”
李明露轻斥一声，提着高跟鞋走到门口招呼服务员：“现在还少一把椅子，麻烦再搬一只过来。”
“啊，还少一把是吧？”
服务员数了数人：“一定要加在主桌么？主桌的桌围比其他两桌小一点点，十二人可能有点挤，要不换到其他桌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