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威简直不敢相信,萧暮也这么凶残不讲道理。
本国与他国谈判,都是不斩来使的,他倒好,专斩来使。
“他简直欺人太甚,他无法无天了。”梁威大怒。
可他也不想想,若是他们不这样做,何以到今日的地步。
誉王被抓,关在宗室府牢说到底也不过三年的光景,忍一忍,就能出来了。
誉王出来,再隐忍,慢慢的筹谋,哪有不成功的道理。
誉王不能成功,他可以培养下一代,怀肃郡王不成功,还能再培养下一个人。
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可誉王他们似乎是在藩王的位置上坐久了,忍不住了。
幕僚们都觉得心凉,这一刻,不少都生出一种,投错了主的感觉。早知道跟着誉王会是这种下场,当初还不如干点别的。
谋逆,是要杀满门的,他们没有退路。
梁威的愤怒没有持续多久,幕僚们安抚了他。
梁威却执意,要让一万的兵马过桥,他要表态,威胁梁帝。
若是不放他的父王,那他就出兵。
梁威又指了一个人去见萧暮也,说了他的打算。
萧暮也看着眼前赴死的幕僚,冷笑:“你们做幕僚的,也是挺蠢,怎么就觉得兵临城下了,陛下还会觉得他不想造反呢?”
幕僚:“……”
他们怎么没想到呢,可他们也是臣,誉王和怀肃郡王是君,他们做‘臣子’的又如何能阻止?
他们没有退路,只有一往无前的往前走。
萧暮也冷笑,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满足他的悲壮。”
萧暮也转身离开,副将上前,幕僚又……死了。
这一次,尸首被送回去。
梁威怒不可遏,气得脑仁都是疼的,萧暮也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,不把誉王势力放在眼里。
梁威终于被彻底的激怒,他下令出兵。
幕僚们知道拉不住,劝他先用一万的兵试探,这一晚的兵马开始筹备。
那边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萧暮也的,他们也早就等着了。
谢恒知也想开战,在夜色中,跟萧暮也站在山头上河对岸的光景。
“这梁威是真的蠢,誉王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蠢出天的吗?”谢恒知问。
誉王被抓,他就该缩起来,一点兵都不能带来京城的。他倒好,不仅带了,还大张旗鼓,还要以兵力威胁,告诉皇帝若是你不放我父王,我就造反。
萧暮也:“有时候愚蠢,是不会轻易被发现的,毕竟那是他们家的‘香火’。”
谢恒知有点被逗笑了,呵呵的乐。
乐过了之后,又无声感叹。
冬日蚊虫几乎没有,山头上很是安静,萧暮也和谢恒知坐在石头上,指着周围的环境计划。
谢恒知一一听着,待了半个时辰才下山。
他们早早入睡,到了第二日的天刚亮,外面吹起了牛角。
谢恒知一下就起来了,萧暮也亦是。
谢恒知穿衣,问他:“我真的不上?”
“不上,你去昨夜我们上山的地方观看,阿恒,这是你学习的机会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没什么比亲眼观看来的更真实,谢恒知不同,萧暮也要把她培养成一个绝对的强者,一个大将军。
两人穿戴整齐,出去了。
到了外面,副将已经把昨夜商量好的五千人准备出来。
五千对一万,是对他们自己训练出来的兵的绝对信任。
谢恒知站在后面,听着副将说的话,还有萧暮也的话,有一种小时候看父亲在军营里的感觉。
她的内心狂涌,而后归于平静。
副将带着兵马过去了,萧暮也回头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去吧。”
谢恒知点头,握着他的手:“你也小心。”
萧暮也点头,他翻身上马离开。
谢恒知也没有犹豫,她骑马往山上去。
山上的时间并不长,她一直都有在习武练剑,山上很是轻松。
到了山顶上,靠近边缘的坐下,一眼就能看到正在陆续过桥的誉王私兵。
一万,不少了。
谢恒知又扭头看这边,山头的这边也能看到一半,他们这边拦住了山峡的出口,左右两边的半山腰有埋伏,一切都早已准备好。
谢恒知还遥看远处,她的眼力还是很好的,很看到河对岸的大致景象。
河的那边,集结了很多人,想来梁威也在桥头翘首期盼他们的私兵很获胜,而后一举进攻。
大战一触即发,谢恒知听到了擂鼓声,两边都在响。
而后,是开战。
她在山上距离有些远,但仍旧能听到喊杀声。
谢恒知能看得到,但看得不是很清晰。
她往下走去,落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上,看得更清晰了。
战场的厮杀很是残酷,谢恒知能看到鲜血被刀枪带出,鲜活的一个人倒地死去。
血腥味逐渐的闻到,而后浓郁起来。
京畿营的五千兵马,加上左右两边埋伏的陷阱,很轻易就伤了对面不少人。
谢恒知看着战场一边倒,看着一万的誉王私兵几乎失去三分之一,余下的落荒而逃。
他们退至桥的另一边。
谢恒知下了山,回到营帐等了半个时辰,萧暮也才回来。
“一切顺利。”萧暮也说道,脱下头盔。
谢恒知倒了水递给他,说道:“他们这次落败,要休整几日。”
萧暮也点头,他让谢恒知跟着,又出去了。
伤员医治,死者送回去。
谢恒知跟着萧暮也走完了一整日,看到伤员她尚且觉得还好,但面对自己这边的死者,心里会有些堵,堵得难受。
萧暮也:“会难过是正常的,但日子还是得过,事情也得做。”
谢恒知看着运送死者回去的牛车,问道:“抚恤会给到他们的家人,会有多少?”
“视情况而定,有些人多,有些人少。”萧暮也陪谢恒知走到山峡之间,对方的尸体也都被拖走了,地上有很多血,血染红了土地,变得鲜红且泥泞。
谢恒知并不害怕,她早就杀过人,是挣扎求生过的。
她蹲下来,捡起地上的一枚玉坠,玉坠被血和泥巴包裹,她擦去泥巴,看着成色普通的玉坠,想着这是谁家遗留下来的。
对于战场,萧暮也最熟悉不过,鲜血,尸体。
他有很多话题能说,也告诉了谢恒知很多他以前遇到的事情。
谢恒知听得认真,还在江南的时候,她就听说过萧暮也很多传说。
“下一次再战,我要上阵。”她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