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僚的话说到梁威的心坎里,他是要做千古一帝的,不能被后世诟病,故而,做防贼谋逆这种事情,必须交给他的父王。
他垂眸:“那你们有什么主意?能救下我父王的?”
幕僚们相视一眼,而后提议先谈。
“你去,见到萧暮也,告诉他父王之过,我们愿意补偿,只要肯放了我父王,另外,递上折子去给皇帝。”
梁威亲自写了一份奏章,交给被点名的幕僚。
幕僚看过,心里虽然突突的,但君命不可违,只能去了。
一条河,两座山,隔着京城地界。
京畿营在山的这边扎营,监视着那边的动静。
“他们要过河,也是需要时间的,那一条桥不足以让他们大举过来。”副将说道。
谢恒知看着舆图,这么详细的京城地图她还是第一次见,以前见的地图,详细的还是江南的。
江南的那份地图,不足这个地图的三分之一细致。
“怎么了?”
会议结束,萧暮也问一直沉默谢恒知。
谢恒知道:“河虽是要道,但这山峡之间,不是我们更好的埋伏之地吗?”
萧暮也笑道:“就知道你能看见,前头一直都没提这个,便是想着看看你能不能发现。”
谢恒知的观察力总是那么的惊人。
初次上战场的人,一般是很紧张的,死亡的威胁,未知,死人等等都是极大的压力,压迫着他们的思考能力。
谢恒知并不害怕,她甚至在分析,沉思,脑海中还模拟战场的发生地点等等。
萧暮也觉得她太棒了。
谢恒知挑了挑眉,继续说自己的意见。
“梁威不敢轻举妄动的,他在河的对面停滞不前,不单单是他自己犹豫,誉王的那些幕僚们也不想放弃誉王,去支持一个才十几岁不够成熟的郡王。”
又说:“他们会派人来的,还会试图说服陛下放了誉王。”
但徒三年,岂能你们不想被关就能放出来的。
梁威带兵过来,不管他有没有进入京城地界,都已经有了谋反的罪名。
亲王,藩王豢养私兵本就是罪,这般庞大数量的私兵,不是私兵,是军队了。
萧暮也:“等他来。”
只过了半日,就听到下属来报,怀肃郡王派了个人过来,要见萧国公。
萧暮也和谢恒知正在用午饭,让副将把人提到外面。
谢恒知没出去。
萧暮也简单扒了两口饭:“你慢慢吃,不用出来,可能要见血。”
谢恒知一顿:“能杀?”
“能。”萧暮也说道:“他们自跟着誉王,这脑袋就会掉,只是掉的时间快不快而已。”
送到跟前的人,哪有不杀的道理。
谢恒知:“我不出去。”
她继续吃着米饭,军营的伙食已经算很好了,米饭也只有她和萧暮也能吃,也就这一两顿,下一顿就是馒头干粮。
她细嚼慢咽,竖耳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。
声音不是在营帐门口传来的,而是在后面,幕僚的声音略有些低沉,是上了年纪的。
“誉王殿下对萧国公的伤害,自然是还能在补偿的,他到底是亲王,怎能一直被关在宗室府牢呢?故而,郡王殿下是想让萧国公您原谅则个,自会再奉上补偿。”
幕僚的话接着:“这是郡王殿下命小人给国公爷您的,劳烦国公爷让人送回城内,给皇帝陛下看过,皇帝陛下自会裁夺。”
谢恒知听到一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是萧暮也的声音。
“王安德……”
“嗯,梁威的折子我会让人送去,至于你……”
话音刚落,便是剑出鞘的声音,伴随男人的惨叫。
谢恒知放下碗筷,她吃饱了,起身走到营帐的门口。
萧暮也走了回来,手里还拿着那一封折子。
谢恒知看了眼:“要送?”
“自然。”萧暮也回到桌子旁,接着吃剩下的。
谢恒知坐在一旁看他吃,给他夹菜,问:“总归,他们是都要铲除的。”
萧暮也点头:“人心难测,有心则猜不出来,你有,无人得知便无事,可若是做了,自然是不能再留。”
谢恒知沉默片刻,点了个人:“晋王就还活着。”
萧暮也:“他不同,到底是陛下的亲兄长,当年还有让位之恩,陛下对他怎么都是心软一些的。”
但亲哥都这样想要谋反,想要梁帝的性命,梁帝那点仁善,顾念的那点亲情,早就消磨殆尽的。
若是晋王再出现,下场也不过是个死。
折子交给快马送回京城。
——
皇宫里,梁帝在入夜时,看到了折子。
萧皇后也看了眼,冷笑:“他倒是天真得很,以为就凭这点,就能把陛下哄住了。”
梁帝看着她笑道:“你看你,近来总是多气。”
萧皇后:“不气,臣妾气什么?只是陛下,他们实在贼心不断,还是要痛快果决些,杀鸡儆猴才是。”
怀肃郡王梁威的折子里,用的是誉王杀了贤王的功劳,希望陛下能看到这个功劳的份上,就把此事揭过,让誉王从宗室府牢出来。
萧皇后却频频冷笑,誉王妃早已旁边,贤王谋反有心不假,可究其主因,还是誉王从中一直怂恿,让贤王觉得自己可以。
一个两个的,安心做个闲散藩王不好么?当真是太平盛世过久了,这些人就想折腾。
梁帝点头,认同她的说法。
他让人回了消息去给萧暮也,告诉他梁威的请求,不能同意。
——
第二日一早,谢恒知和萧暮也用早饭时,就得到了梁帝的意思。
预料之中。
萧暮也让人去给桥头梁威的人传话。
梁威得了准信,气得摔了杯子。
“我父王为了他,可是冒过生命危险的。”他冷声说道。
幕僚们不敢说,贤王谋反是誉王怂恿,只能点头。
“再派人去周旋。”梁威说道。
誉王若是不出来,他谋反,他就是乱臣贼子。
幕僚都心里一咯噔,只怕再去,又是被杀。
谁都不想去,暗暗想要缩减自己的存在感,不敢去看梁威的眼神。
梁威指了一个人,其余人都松了一口气,而被指的,浑身僵住。
“你去。”
幕僚:“……”
他可以不去吗?
很显然,不能。
幕僚哆哆嗦嗦的应下,而后去了。
幕僚死了。
梁威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