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,便是五日后。

    这一日晴空万里,似是老天都在为菊花茶会做准备。

    谢恒知刚用了早膳,香橘就过来跟她回话。

    “清荷院那边想出院子呢,早早起来便探头探脑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让她们出。”

    清荷院里。

    碧心、碧柔想要再次出院门,走到门口,却见守着门的婆子并未阻拦她们。

    “这是?”

    “夫人说了,今儿菊花茶会邀请的誉王殿下,二位姨娘既然是誉王殿下送来的人,自然没有不给誉王殿下面子的道理,茶会上,二位姨娘可去见一见前主子。”

    院门口,一位管事嬷嬷看着她们:“夫人还说,二位姨娘见到前主子,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心里且清楚些,以前是哪里的已然不重要,如今你们是萧国公府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碧柔、碧心都挂了笑容。

    “嬷嬷且回了夫人,我们一定不会给国公府丢脸的,也省得是个什么身份。”碧柔说道。

    管事嬷嬷颔首,叫了两个婢子跟着她们:“伺候好二位姨娘,今儿府里人多眼杂,别叫什么人给冲撞了。”

    婢子应是,目送她离开。

    碧心摸了摸袖袋里的东西,两人往大厨房去了。

    两名婢子跟着,面上有疑惑,还轻声劝她们。

    “姨娘,还是去前院吧,茶会在前院办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回头看了眼,而后握着婢子的手低声道:“你们留在这儿,只管当什么都不知道,我们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又说:“有些荣华富贵,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,你们难道一辈子愿意做个粗使的婢子?等事成了,誉王殿下会撕了你们的卖身契,给你们足够的银钱,还会给你们寻一门好亲事的。”

    大饼就这么画下了,又大又圆。

    两个婢子看着她们离开视线,消失在抄手游廊的尽头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香橘姑姑,她们去了。”

    其中一个低声道,另一个就转身往文昭院去。

    香橘得了消息,笑了笑:“要表现得惊喜中又惶恐害怕的样子,叫她们务必相信你们为了荣华富贵背叛国公府,知道吗?”

    婢子认真点头:“香橘姑姑教导,我们都会,她们一直以为我们信她们的。”

    正是因为如此,那毒药被调换,那两人都不知。

    “做的不错,等事儿结束了,有你们的赏赐。”

    婢子高兴应是,又急匆匆赶回去。

    内院的水井左右无人,鬼鬼祟祟的人在门口观望,看到都在大厨房忙活。

    而后回头挥手,其中一个掏出袖子里的东西,急匆匆撕开抖了下去。

    白色的粉末落入水井,消失不见,她们又快速离开。

    人一走,暗处的人出来,打了一桶水,而后给一只耗子喝了。

    看着耗子喝下井水也无事,婆子回到文昭院回话。

    婆子说:“每一处用水的地方,要用的时候都拿耗子试过,绝对不会让人有机可乘。”

    皇后亲弟弟的府邸,多的是人想要他们的命,谢恒知无比谨慎。

    萧暮也在前院跟人说话,抽空回到内院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下毒了,井里。”谢恒知含笑说道。

    萧暮也也跟着笑,算计别人,最是有趣了。

    誉王也来,到时候茶水送到他面前,吓不死他。

    萧暮也已经有一网打尽的念头了,但不是在国公府,吓一吓,不过是收点利息。

    前来参加茶会的人陆陆续续,半上午过去,名单上的人家都有家眷出席。

    谢恒知和萧暮也说了些体面的话,而后便让人把一盆盆好看的菊花抬上来,这些菊花是御苑种植的,第一茬就被谢恒知先要了过来。

    秋菊最是娇艳,更有一朵菊王在。

    谢恒知卖了关子:“这菊王可比去年的要美呢,颜色绚丽极了。”

    能用绚丽来比喻,可见能匹及易逝的烟花。

    有夫人笑道:“那我们可有眼福了,说实话,我最喜欢菊花了,谁家有赏菊的茶会,我都是要参加的。”

    胡氏也笑:“国公夫人可不要卖关子了,叫人迫不及待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

    奉承的声音不断,谢恒知看了眼萧暮也。

    萧暮也只是对她一笑。

    “抬上来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强壮的婆子抬着一个大花盆上来,花盆上盖着布,看不见菊花。

    放下后,谢恒知过去,抬手掀开红布。

    一朵巨大的三色菊花呈现在众人面前,花瓣颜色为艳丽的紫色,带有黄色混染,中心瓣稍黄。外围瓣极长,呈披散飘垂或缭绕状,瓣锦有匙环,果然是极为漂亮。

    众人不由得啧啧称奇,确实比去年的菊王要美丽得多。

    “真是美啊!这么好看的菊王,竟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透露。”

    爱菊的人总是会往御苑跑,想要看到最美丽的菊花,哪怕是隔得远远的。

    御苑可让达官显贵自由出入,入苑的前提是需要交二十两银子,才能允许一个人进去。

    二十年,对于爱菊如痴的富贵人来说,算不得什么。

    先头说话的那位夫人惊叹声,又疑惑:“这菊王,想来也只有国公夫人这样的身份,皇后娘娘才会送来撑场面吧?”

    胡氏:“那可不是,这菊王是花了钱的,国公夫人给了陛下一万两银子才能带出来。”

    皇宫里的赏菊宴会,每年菊王必是彩头。

    今年能给谢恒知,大多人都羡慕又忮忌,陡然间听闻要一万两银子,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还得是萧国公府,等闲的拿一万两银子去给皇帝,就为了拿菊王显摆半日,委实不值当。

    谢恒知笑道:“是陛下仁厚,这一万两也是为国家出力,充盈国库用的,花的值当。”

    “国公夫人格局大。”胡氏又夸了一句。

    一直在边上的誉王夫妇相视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誉王的心思都在别的事情上,他喝了两杯茶,一边跟纪王和萧暮也交谈。

    突然,他目光落在远处,看到了熟悉的人影。

    “茶水喝多了。”他开口。

    萧暮也就说:“陪王爷去。”

    边上的一个小厮做请,在后面送誉王去茅房。

    只是过了拐角,小厮就被誉王的手下拦住了。

    誉王甩开了人,见到鬼鬼祟祟的碧心。

    而后,他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,周身血液尽消。

    “殿下,我们把毒下在了他们泡茶的井水里,您可千万别喝。”

    誉王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