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恒知睡了一觉起来,由婢子嬷嬷一同伺候她清晰,更换沾了产经的雪褥垫子,换上干净的。

    谢恒知不需要喂养孩子,奶娘都是精挑细选的,身体健康无病,又奶水充足,两个新生的孩子都吃得很饱。

    她用完早膳,就听香柠读书,而后听说王斐然和宋穗禾都过来了。

    王斐然要先去沁安院放置东西,她要住下来,大抵住多久还不知道。

    宋穗禾先到文昭院,进了门,有婢子替她解下宽大的斗篷。

    “昨儿个暮也跟我说了,辛苦你这么早过来。”谢恒知笑着说。

    宋穗禾:“怎么辛苦,天天窝在婆家的院子里,也是无事,我与他们陌生,都不知说什么,倒不如来见你来的欢喜。”

    又说:“除非你觉得我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冤枉我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笑,宋穗禾又去看孩子,孩子就在旁边,有两个小小的床,两位奶娘在照看。

    宋穗禾瞧过了,坐在窗边的矮墩与她说话。

    说了会儿话,王斐然收拾好过来,她也抱了孩子。

    谢恒知笑着伸出手:“让我抱抱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些再抱,身体还流血呢。”王斐然拒绝了,坐到边上给她看。

    谢恒知也不勉强,伸手抚了抚孩子的脸颊,白白嫩嫩的,一双脸蛋嫩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。

    “我家这两个,再长一个月才能成这样吧?”谢恒知笑道。

    “自然,孩子长大是需要时间的。”

    三人说话,闲聊,宋穗禾还陪她打叶子牌,迁就着她在床榻前的矮几上打的。

    一阵日,谢恒知的心情都很好。

    而后的半个月时间里,宋穗禾除了有事不来,其余日子都到国公府半日。

    这一日,萧暮也从宫里回来,拿了一本册子。

    “这是算好的八字,两个孩子五行什么都不缺,极其平衡。名字的话,我和阿姐想了这许多,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厚厚一本册子递给谢恒知。

    谢恒知打开,里面名字就十几个,再翻第二页,亦是如此。

    谢恒知瞧着,喜欢扶星,扶月二字。

    谢恒知问:“既是两个,正好一个姓谢,一个姓萧,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,只是,你想要女儿姓什么?”萧暮也问。

    他觉得女儿才是传承,想要女儿姓萧。

    谢恒知就笑道:“那就萧扶月,小名月牙。”

    “儿子就叫谢扶星,小名星星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觉得极好,扭头问谢晖和郑氏。

    谢晖:“……”

    你们决定就好。

    郑氏笑道:“那这两个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谢恒知:“自然是都住在府里,等他们启蒙懂事了,再问他们的意见,成人后,便各自分开居住。”

    既然是姓谢,自然是住谢家去的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的名字确定,告诉了萧皇后。

    萧皇后看着自家弟弟:“你还真喜欢女儿!”

    “自然,我是要培养她成顶梁柱的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
    萧皇后笑了笑,又说:“总归是你和恒知的孩子,阿姐不会反对你的。”

    孩子嘛,总还会有的。

    转眼,一个月的时间过去。

    谢恒知生产的伤口恢复了,不再有产经流出,撕裂的伤口也恢复了。

    因是用最好的药,加之她身强体壮,痂也脱落了。

    这一日,谢恒知终于可以自己去盥室沐浴了。

    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,头发也清洗干净,用药泡了头发里的虱子,而后用篦子梳干净,烘干头发,穿戴好才从盥室出来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轻松舒爽。

    “却也不能日日沐浴,还得再坐两个月的月子。”郑氏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点头,没有任何意见。

    越是世家大族,有钱人家的妇人,坐的月子越长。

    月子是女子身体恢复时期,一切的损伤都需要这几个月的恢复,很重视。

    但头个月最严重,不能洗澡,不能出卧房。

    谢恒知坐下梳理头发时,忍不住叹道:“幸而是在正月,不敢想夏日,这月子会如何艰难,只怕人都要馊了。”

    郑氏听得哈哈笑了起来,点头:“是这样没错,夏日坐月子的妇人,房间都是重味。但这不是什么不好的,延续血脉,哪怕馊了臭了,也是荣耀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她经常强身健体的,怀的双胎儿,两个孩子都长得不算大,尚且生得痛苦万分,不敢想别人如何的九死一生。

    谢恒知伸手抱住母亲,靠着她肩膀:“娘,当年您怀我,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郑氏轻拍女儿的手,只觉得贴心。

    “辛苦是辛苦,但生下你,带给我和你爹的,是许多快乐开心,生你是我们自己的意愿。”

    郑氏觉得,生养了孩子,就得负责到底,她庆幸的是自己的女儿极其懂事也有本事。

    谢恒知出了第一个月的月子,萧暮也开始上朝。

    他早起要去宫里当差。

    结果刚去上朝第一日,回来时就说要出一趟院门。

    “发生了何事?”谢恒知问他。

    “西北地区出现了匪寇,我要去一趟,大约需要几个月的时间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看着他良久,又看向在睡觉的儿女。

    “等你回来,他们约莫会坐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看向孩子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在她的身边坐下,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,吻得深情。

    谢恒知微微闭着眼,感受他的贴近。

    “阿恒,让你一个人在府里,不能日日陪着你,是我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什么话?”谢恒知蹙眉:“你的责任重大,要做的事情很多,多少人都指着你过活呢。你替国家的太平做贡献,没有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
    又说:“暮也,你是英雄,我和孩子们的大英雄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笑了,抱着她觉得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大早,萧暮也早起要离京。

    谢恒知起来,给他穿革带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来就可以了。”萧暮也不想让谢恒知伺候她,她在他的眼里是金尊玉贵的,不该做伺候人的事,哪怕是伺候他。

    谢恒知停下,在旁边坐着看。

    萧暮也穿戴好了,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阿恒,我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,出门在外,别饿着。”谢恒知站起来跟他走到房门口。

    “别出来,仔细吹了风。”萧暮也回头,又抱了抱她,而后出门去了。

    谢恒知回头时,听到东次间孩子的哭声,一时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她抬手摸了摸心脏,觉得萧暮也在她的心里,有了很重的份量。

    等他回来,她告诉他这个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