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恒知躺在床榻上,身子下垫了被褥,一阵阵的抽痛传来,叫她痛极了。

    她咬牙忍着,看到萧暮也进门来。

    “不能进的,产房血腥不吉利……”陈嬷嬷开口。

    “阿恒。”萧暮也已经来到跟前,握着谢恒知的手就说: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别怕。”

    大冬天的,谢恒知已是满头大汗,她说:“可是产房不能进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不能进,你是替我生儿育女,你是我夫人,生的是我的孩子,怎么会不吉利呢!”

    萧暮也不信这些,他征战沙场多年,在他屠刀下死去的人多不胜数,他见到的死人,尸骸,哪一样是吉利的?

    萧暮也是不愿意出去的。

    稳婆和府医很快来了,去请高太医的人已经在路上。

    外出购买东西的郑氏和谢晖也被叫回来,谢恒知一直在疼痛。

    很快,大家都听闻了消息,赶到国公府来。

    半下午时,一个人出现在萧国公府的文昭院,叫所有人都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。”

    萧皇后站在中堂,问道:“里面如何?恒知还未开始生么?”

    “高太医在里面了。”

    做为医者,不管是男是女,只要医术好,就要就近守着患者。

    稳婆后面,高太医在前面,两人辅佐。

    萧暮也在谢恒知的旁边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谢恒知的叫声揪着众人的心。

    酉时,天刚黑,第一声啼哭响起。

    外面大松一口气,而后有人出来报喜。

    “弄璋还是弄瓦?”谢晖问。

    婢子回:“是弄瓦,稳婆说,里面还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果然是双胎,众人大喜,第一个生出来,算是过了一半,可只要没结束,都提心吊胆。

    卧房里,谢恒知仍旧腹痛,一个稳婆在伺候新生的女儿,另一个还在看着。

    “夫人,不急,深呼吸,给夫人喝口参汤,歇口气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孩子不会紧跟着出来,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参汤端来,萧暮也亲自喂给她喝。

    高太医在把脉,说道:“夫人脉搏正常,体力也仍旧保持不错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经常锻炼的人,会比其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夫人多几分轻松。

    有等了一刻钟,第二次发动,谢恒知不自觉的使劲,很疼,疼得几乎麻痹。

    她抓着萧暮也的手,因为用力,脸上冒出细密的血点子,满脸涨红。

    萧暮也心是抽痛的,他只能低声在她耳边安抚,加油打气。

    便是在战场上,萧暮也都没有这般紧张害怕过。

    直到一声喜色:“生了,生出来,是小公子。”稳婆笑道。

    而后,孩子递给另一个人,开始给谢恒知清理。

    好消息递出去,萧皇后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。

    双胎,萧家从未出现过双胎,恒知却给萧家生了两个孩子。

    两个,一子一女,固然有一个要冠谢姓,无妨,无妨。

    等一切都清理干净,谢恒知连孩子都没看,睡着了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被抱到谢恒知的床边,萧暮也看了眼,红红的,皱巴巴的还有白色的皮屑,他说:“带去下,让奶娘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个孩子被带到旁边的次间,早已等候的两位奶娘接过,撩了衣服就喂。

    陈嬷嬷和宁嬷嬷看着,看着两位小主子虽然瘦瘦小小,但能吃,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家里人都没有吵谢恒知,都在中堂等着,谢老夫人和郑老夫人都来了,笑着说话。

    萧皇后见到了弟弟,笑道:“阿暮,你当爹了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,你做姑母了。”萧暮也亦笑道。

    姐弟二人去了另一边说话,萧皇后说要留下来见一见谢恒知再回宫。

    “姐夫不说你啊?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,他也允许。”萧皇后对青梅竹马的夫君,还是很了解的。

    正是因为梁帝好,她才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,愿意在那深宫里过一辈子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日,天堪堪将亮起的时候,谢恒知醒来了,疼醒的。

    萧暮也让婢子端来止疼的汤药,是高太医开的。

    “喝了,能止疼。”他柔声说着,汤匙喂到嘴边。

    谢恒知喝了半碗,说饿。

    吃的也端来,仍旧是萧暮也喂的,喂着时,萧皇后来了。

    谢恒知见着,要起身,被萧暮也拦住了。

    萧皇后说:“你躺着休养,你为萧家延嗣,你是功臣,若是这时候还论君臣之道,我可就真不是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……”谢恒知柔柔的喊了声。

    “恒知,辛苦你了。”萧皇后握着她的手说体己话。

    而后,还给谢恒知一盒子东珠,还有不少昂贵的物件,五万两黄金,都是萧皇后自己的私库出的,不涉及国库。

    谢恒知收下了。

    萧皇后没再留下,要回宫。

    谢恒知吃饱了,看两个孩子,见着第一眼就说:“真丑!”

    “怎么自己的孩子也说丑呢?”郑氏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谢恒知老实巴交的说:“你看,皱皱巴巴的,瘦瘦小小的,还红。”

    “刚生都这样,养个把月就会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嗯嗯点头,孩子不用她喂养,有奶娘,有婢子嬷嬷,她只管安心休养。

    这边刚说着话呢,就看到有人急匆匆过来,在门口叫了人。

    萧暮也出去,而后半天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谢恒知疑惑,问道:“国公爷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她一直在卧房里休养,连卧房的门都是不能出的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陈嬷嬷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郑氏垂眸不语。

    “娘?”

    “是皇后娘娘,回宫的路上遇了刺客,娘娘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大惊,而后是愤怒:“谁这么熊心豹子胆?”

    “不知。”郑氏说:“这事儿我只知道一点,具体的,还需得等女婿回来。”

    谢晖入宫去了,他得守着梁帝的安全,不是很有空,假期都给女婿了。

    谢恒知担忧萧皇后,差了宁嬷嬷入宫去。

    宁嬷嬷到了宫里,见到萧皇后,手臂受了伤,人无大碍。

    萧皇后说:“叫恒知跟着担心,你回去与她说,本宫无事。”

    其实不是小伤。

    宁嬷嬷回了国公府,告诉谢恒知。

    得知萧皇后只是手臂受伤才松了口气,宁嬷嬷还告诉她:“是埋伏闹市上,早盯着娘娘出宫,所以逮着了机会。”

    萧皇后在宫里,等闲动不了她,好不容易出宫,那些想杀的,自然是举起了屠刀。

    到天黑之前,萧暮也才风尘仆仆的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