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晖觉得听到了天方夜谭,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暮也,觉得他定然是脑子不清醒了。
他自然万分想要自己的女儿给家里延续香火,生个孩子冠谢姓,可那只是想了,都未曾提过。
若是身份平庸,低于谢氏的门庭,自然是想怎么提都可以,但萧氏不一样,那是皇亲国戚,是萧皇后的胞弟。
谢晖都有种做梦的感觉,他幻听了,还是梦中梦?
思及此,谢晖掐了自己一下。
很疼,是真的。
萧暮也:“……”
“你当真是这么想的?可以?愿意?”谢晖一问再问。
萧暮也:“确定,愿意,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谢晖:“你没发热吧?暮也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萧暮也说道:“先与你们说一句,若是不信,我回去跟阿恒商量,第一个孩子冠谢姓。”
谢晖:“……”
他来真的!
半下午,回到府中,四人坐在一起说起此事。
萧暮也说了自己的想法,郑氏和谢晖看谢恒知。
谢恒知笑道:“那第一个孩子,跟我姓。”
她巴不得呢。
谢晖和郑氏也是高兴,再看萧暮也,更是如看亲儿子一样喜欢。
这个女婿,真是好啊!
这些话他们私下里说了,但萧暮也还是觉得该跟自己的阿姐谈谈,他不希望阿姐因为此事,对谢恒知有不满。
第二日,萧暮也入宫去就跟萧皇后说了。
萧皇后先是震惊,而后问他:“你自己的主意?”
萧暮也点头:“我想要个女儿,我觉得女儿才是血脉传承的根本,阿姐,希望你能理解……”
萧暮也把自己以前的见闻说了。
萧皇后叹气:“你以前与我提过一回,我当时就觉得你很能在别人那里去看事情的本质,你喜欢女儿,想要女儿做以后萧家的家主,阿姐是没意见的。你说得对,女儿生下来的,必然是自己的血脉。只是……你要把一个孩子冠恒知的姓,叫我震惊。”
萧暮也笑了笑:“我觉得你能理解,况且是我决定的,我能决定我的孩子姓甚名谁。与阿姐说,只是不想你以后对阿恒有什么不满怨气。”
他希望谢恒知能得到自己最亲的姐姐永远的支持和喜爱。
萧皇后沉默许久,没有第一时间回答。
萧暮也不追问,只默默的坐着,等她想清楚。
萧皇后许久后才说:“随你,是你的决定,我自然不会对恒知有意见。”
她清楚自己的弟弟主意大,而且谢恒知有多好,她最清楚不过。
——
谢恒知月份大了,行动越发不便,但她还是坚持多走动,多忙活,很是谨遵医嘱。
这一日,苏喜萝过来见她,说要再教几个徒弟,名气打开之后单子越发的多,那些个世家大族的人都是吃过御膳房点心的,知道这样的好点心等闲吃不到,纷纷下订。
谢恒知给她道喜:“回头我叫陈嬷嬷给你挑选几个,你瞧着谁有天赋就收了。”
“多谢夫人,夫人是我的富贵财主,真是少不了您的扶持!”苏喜萝说道。
虽然说是合作,可对于苏喜萝来说,谢恒知的赏识和扶持才是最重要的。
俗话说的好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她有本事也要有渠道啊。
谢恒知笑道:“也是你有本事,而且你很有自己的远见,不像是西北一个小农村里出来的。”
苏喜萝默了默,笑哈哈说:“可能是我……比较早慧又有天赋吧!”
谢恒知没说什么,等她走了才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她有点怀疑苏喜萝还有别的身份,可又觉得不对,爹娘是亲自去了西北接人的,她的身世都打听的很清楚,就是个农村里出来的姑娘。
苏喜萝走出国公府,后背几乎汗湿,吓的。
她回头看了眼,随后又是摇头,心里暗暗否认。
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身份,她就是苏喜萝,西北的一个女子,幸运的来到了京城,仅此而已。
是夜。
萧暮也贴在谢恒知的腹部听胎动,还能感觉到孩子明显的动静。
“真是好动!”萧暮也感叹。
“好动是好事,可能像我吧!”
“那还是像我好些,儿似娘,女似父,我想要女儿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他要把女儿培养成一家之主,让她以后长大了,能撑起门楣。能与男子比肩……不,是比男儿更加出色。
萧暮也要的就是女儿。
谢恒知都觉得他有些不可思议。
有一日她回到谢家老宅见祖母,说起此事,谢老夫人就笑道:“他是个通透人,对你是一片赤诚的,你该信任他。”
谢恒知:“我是信任他的,他是我夫婿。”
谢老夫人只是笑了笑,问她一件事情。
“倘若,外界有他不好的传言,你是置之不理?是替他维护?还是问他真假?”
谢恒知默了默。
“就拿你第一想法说,不必思考。”
“问他真假。”
“你瞧,你是不信他的,内心深处不是全然信任,你内心有自己的一道墙,只是不知道而已。你没有第一时间维护他,而是想着问他,知知,你不爱他。”
谢恒知:“……”
她垂眸。
谢老夫人握着她的手,慈爱的低声道:“知知,你这样也很好,祖母不是想让你全然爱他信他为他付出,而是夫妻该互相信任,哪怕你不爱他,却也要完全信任他,才能走得长远,安稳。”
谢老夫人是过来人,她当年跟谢恒知的祖父,便是这么走过来的。
一开始哪有什么情情爱爱的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而后互相尊重,互相信任,互相扶持,时间久了,就是情了。
谢恒知很听长辈的话,她不会一味去反驳,而是思考对方的话是否适用在自己的身上。
每一次都能得到很多启发,受益良多。
回去的路上,谢恒知在思考她为何不能全然信任萧暮也。
她从未想过这个直观的问题,毕竟在知道他明明早在心中有他的前提下,却还是会对他保持怀疑。
没想通。
谢恒知不是纠结的人,一时想不通的问题,她会先撇开,日后慢慢去琢磨,时间长久了,或许就能想通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到了十二月,雪下了起来。
天冷,谢恒知身子不便,更是不出门了。
再有一个月这样,就要临盆了,她需得养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