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帖烫金大字,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,还有宴请的话语。
谢恒知收着,让香柠给那送贴的婢子一个食盒,还有半两碎银赏钱。
“这是给你家姑娘的,她爱吃。”
婢子接过谢道:“国公夫人惦记我家姑娘,我家姑娘也惦记夫人,要婢子亲自来的。”
香柠笑看着她离开。
谢恒知替宋穗禾高兴,威远侯府的世子在贤王谋反时,跟着萧暮也平乱,有功,得了皇上赏识,如今也入了殿前司。
能入殿前司,都是皇上的亲信,日后出路很大。
第二日,谢恒知就和郑氏过府去恭贺,两人回了闺房说话。
宋穗禾的婚事拖了这么久,定了婚期谢恒知替她高兴,自然要给她添妆。
她送了一套玉石头面,五抬嫁妆箱子,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。
“其中一箱是从江南采购的绫罗绸缎,各有一匹,还有一对玉如意……”谢恒知拿出单子给她。
宋穗禾眼眶就红了,她压着单子不看,说道:“姐姐,你对我真好。”
“既是拜了天地做了姊妹,自然是要对你好的。”谢恒知笑道。
谢恒知之前入宫护皇后,昏迷,宋穗禾也是三天两头去看她,给她送了不少补品,还有怀了身孕,她得了消息也送不少东西。
人情往来都是相互的,宋穗禾喜欢她亲近她,谢恒知就忍不住对她好。
五抬嫁妆价值不菲,谢恒知和郑氏回去之后,宋夫人过来看,都吓了一跳。
“国公夫人对你是真好啊!”宋夫人看自己的女儿,说道:“这看似五抬,却顶得上十五抬,等你出嫁那日,是实打实的门面。”
嫁妆的多少和价值,也变相体现这个姑娘嫁去夫家之后,得到多少敬重,钱包厚实,永远是最大的底气。
宋辞也说:“你这义姐,真是认得太好了,她是把你当亲妹妹看的。”
宋辞承认,他妹妹眼光实在好,也有远见,早早跟她结拜金兰。
宋穗禾尾巴都要翘天上了,仰头笑道:“那是,姐姐对我最好了。”
宋穗禾的婚期定在十二月十八,威远侯府世子名叫宁砚观,如今是殿前司副指挥使。
谢恒知听着母亲介绍威远侯府,威远侯府以前是公府,很有底蕴,历经三朝后削了爵。
“久盛下衰是必然的,宁砚观很有本事,大抵能守得住威远侯府的荣耀。”谢恒知说道。
“是门好亲事。”郑氏也替宋穗禾高兴。
母女两回到国公府,家里的两个男人都还未下值。
谢恒知在文昭院歇息,肚子突然传来些许跳动,七个月了,她能更明显的感觉到孩子的存在。
胎动很大,甚至有点点疼。
谢恒知坐起来,安抚的摸了摸:“别调皮哦,阿娘疼,你要乖乖,轻一点知道吗?”
陈嬷嬷进门听见,笑说:“应该是小公子,活泼。”
谢恒知:“儿子女儿都好,嬷嬷会看孕肚?”
“不会,当年皇后娘娘怀太子,是慧嬷嬷近身伺候的,我和宁嬷嬷只在边上搭把手。”陈嬷嬷说道。
她们也是萧国公府里跟着一起入宫的陪嫁,但不如慧嬷嬷有资历,而且慧嬷嬷懂得更多,慧嬷嬷一开始便是宫里出来的,只是跟着皇后娘娘又回了宫去。
夜里,夫妻两躺在床上,盖着被子时,又胎动了。
谢恒知抓起萧暮也的手覆上去,让他感受。
“动作很大,是个调皮的。”萧暮也说着,轻抚着在谢恒知的肚皮上轻声说:“要轻些,别弄疼了你阿娘。”
谢恒知笑道:“白日我也是这么说的,暮也,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女孩吧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谢恒知看他问:“为何这样认为?你不想要儿子么?”
“女儿贴心,乖巧,岳父岳母不也是只有你一个孩子么?若是再生,男孩女孩亦无所谓,只要招赘即可。都是萧家的血脉,不是非要男孩。”
萧暮也坐起来,说了自己的见解,他行军打仗,从小也跟着先国公外出,见过不少招赘的。
对他而言,血脉不是单靠带个把子就能延续香火。
“西北有个种族,他们世代以女性为首,母亲生下的女儿,必然是母亲的血脉,女儿生下的孙女,是从女儿的肚子里出来的,必然还是他们家的血脉。”
又说:“我当时就想,世人大约没这种族来得通透,女性才是血脉传承最不会出错的。她生下来的,必然是这个家的孩子,永远错不了。”
谢恒知顿了顿,似是一下被点心了。
她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一些话,谁家的妻子与人私通,生下外人的血脉这种话题。
突然就笑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萧暮也看她笑,抬手点了下她额头:“觉得很对吧?”
“是,确实是,女儿才是根本,女儿才是香火。”谢恒知说着,又是一叹:“可谁又能知道,说出去,没人会信,这个世道谁不认为男性撑起门楣。”
“那是他们的思想,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?”萧暮也看得很开:“没必要去改变别人的思想,左右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。”
谢恒知点头,又说:“这若是个女儿,那我们再生一个,让她姓谢。”
萧暮也:“可以,只是怕你辛苦。”
“辛不辛苦的,我自己愿意。”谢恒知被萧暮也方才的话点通了,爹和娘也只有她一个女儿,怎么不是传承呢?
她生个女儿,姓谢,做谢家的传承,日后长大了召个赘婿,传承谢家的香火。
有这个想法,谢恒知第二日就跟郑氏说了。
郑氏很震惊的问:“女婿同意了?”
“同意,此想法还是他提出来的,他在西北见过以女性为家主的种族。”
郑氏笑道:“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情,左右其实也想着,日后我们老了,这家也是传给你的,你生个女儿姓谢,那就把家业都传给她。”
母女两商量着。
而皇宫里,用午膳的时候,萧暮也陪着谢晖在偏殿吃的,与他也说了。
谢晖看着他问:“此话当真?”
“自然,父亲,这是我和阿恒昨夜说好的,长女先姓萧,再生个女儿,或是儿子也好,冠谢姓。延续谢家的香火,阿恒是您的女儿,是谢家的血脉。”萧暮也说:“都是传承,不分男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