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查出可能有孕,谢恒知吃什么都没胃口,许多气味都不能闻,屋子里的熏香全都撤了。
只半个月的时间,谢恒知眼见消瘦。
郑氏心疼得不行,头一遭质问萧暮也,觉得他没尽心照顾她的女儿。
谢晖说道:“他自然是尽心了的,知你关心则乱,但你想想,当年你怀知知的头两个月,不也是什么都闻不得,什么都吃不下,也是瘦了许多。”
郑氏愣了下:“有吗?”
她忘了。
谢晖确定有,他也心疼女儿,见过妻子怀女儿孕初期受的苦,确定是怀了。
心里确定,却还是要请太医来。
高太医来复诊了,也是被谢恒知的憔悴惊了一下,把脉确认是喜脉后说:“看来孩子没少折腾国公夫人,我回头开些药,对了,夫人喜酸还是喜辣?”
谢恒知:“都吃。”
高太医就说:“那便都可以吃,避开孕妇不能食用的食材,还有麝香红花等物是碰不得的。”
谢恒知一一记下,其他人也一一记着,不敢有任何慢待。
高太医走后,萧暮也握着谢恒知的手说:“你辛苦了。”
谢晖和郑氏也高兴,谢恒知嫁入国公府一年半了,终于怀上。
刚怀上头两个月,胎相还未坐稳,故而没有告知其他人。
萧暮也照常上朝,但每日下朝都提前半个时辰,回府陪着谢恒知。
他们估算时间,谢恒知是三月中旬左右有了身孕,那便要到来年的一月左右生产。
怀胎十月,是很漫长且折腾人的时间。
萧暮也很能藏得住事,他让高太医不告诉萧皇后,萧皇后并未得知谢恒知是否有孕,只是猜出大概。
问萧暮也得不到准确的答案,便让慧嬷嬷去国公府看一看谢恒知,还顺带问她是否有孕。
慧嬷嬷的到来,让谢恒知突然明白一件事,贤王动乱那日,她的守护成了萧皇后内心下不去的大恩。
她突然觉得不安,过于大的恩,时间久了是否就不是恩,是仇了?
久恩成仇,历史上多了这样的先例。
谢恒知很藏得住事了,面上半点不显,笑眯眯的跟慧嬷嬷说怀了身孕,刚两个月。
慧嬷嬷道了恭喜,笑呵呵的说要回宫禀告皇后娘娘这个大喜事。
慧嬷嬷离开国公府,留下了萧皇后送的一些夏布和秋布,都是各地出名的绫罗绸缎。
香柠和香橘、陈嬷嬷看赏赐的东西,笑着说要拿这些料子做什么小肚兜,小包裹。
谢恒知坐在一旁看着,心事重重。
怀了孕后,她甚至没发觉自己心思变得凝重,多疑了。
皇宫里,萧皇后得了好消息,去给观音菩萨上香,又让慧嬷嬷再准备些东西,送去国公府给谢恒知用。
半下午,又是两大箱子抬进文昭院。
谢恒知越发凝重了,她的心觉得不安。
箱子摆在中堂,萧暮也回府就看到了。
“阿姐送的?”
谢恒知嗯了声,扭头不语。
萧暮也一眼看出她内心的不安,疑惑的问:“你怎的了?是哪里不舒服?”
谢恒知又看了眼箱子,摇头:“无事。”
萧暮也和萧皇后是亲姐弟,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,有些话,好似不能都说,说了会惹人猜忌。
谢恒知锯嘴葫芦了,萧暮也问了好几句她都只说没事。
萧暮也就去问了陈嬷嬷。
陈嬷嬷说萧皇后让慧嬷嬷来了一趟,来时就送了二十匹绫罗绸缎,只过了两个时辰,又送来两箱子。
萧暮也心里有了猜想,却没有去追问谢恒知,连夜去了一趟将军府,见岳母。
郑氏和谢晖都很震惊他这么晚过来。
萧暮也直言,问怀孕的人是否与旁人有什么不同?
郑氏一时答不上来。
倒是谢晖点头:“会,怀孕之后的妇人,情绪是不稳定的,会胡思乱想,易哭易怒等……”
谢晖说了很多,他当年行军打仗,郑氏则在江南郑家住着,怀谢恒知时,他没有去战场,从头到尾都陪在妻子是身边。
从怀孕到生产,到孩子过白日,都在。
他亲眼看着郑氏的情绪变化,他也细心,去问了更多的妇人,从而知道这些。
萧暮也能察觉到不同,并且来问,谢晖很欣慰。
这个女婿极好,他满意得很。
萧暮也得了准确的答案,马不停蹄的回府。
谢恒知正吃着桃子,新鲜的桃子又香又甜,很是可口,她难得想吃还不反胃。
萧暮也回来,她还笑着说:“这个桃子好吃,新送来的。”
萧国公府爵产里的庄子上种植的东西,好的第一时间都是供给国公府,时令是蔬菜水果,山珍海味,挑最好的送来。
萧暮也坐下来,看她面色神情与入暮时不同,忍不住心疼她。
怀孕,叫本就沉稳,清醒且疏阔的谢恒知,变得多愁善感,内心不安。
“不吃吗?”谢恒知看他不语,叉了一块送到他面前。
萧暮也吃下,说道:“确实很甜,很香。”
“是,今年的桃子真的很不错,比去年的好。”谢恒知满意极。
萧暮也起身去沐浴,他还洗了头发,谢恒知怀孕总是闻不得气味之后,他每每都要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,否则连她的身都靠近不得。
回到卧房,谢恒知已经躺下了。
萧暮也坐在旁边,提起半下午时她是否有心事。
谢恒知看他,沉默不语。
“你与我说,或许我能帮你。”萧暮也说道,而后又无比的肯定:“不,我一定会帮你,阿恒,我是你夫君。”
短暂的沉默,谢恒知说道:“真的无事,我很好啊!”
她如愿以偿,终于怀孕,要有自己的孩子了。她长得好看,萧暮也亦长得好看,以后生出的孩子相貌不会差到哪里去。聪明这些就不确定了,但貌美能得到保障,她很满意。
谢恒知没什么心事,就算有,也不会跟萧暮也说。
她选择闭口不谈。
萧暮也却坚持要说开,他不允许他们的感情有任何的裂隙,一点点的不好都不能有。
谢恒知被他闹得烦了,生气的坐起来:“你睡不睡?不睡出去。”
萧暮也:“……”
他震撼的看着发脾气的她,连忙安抚:“阿恒,别生气,别生气,是我错了,我不说了,睡觉。”
他伸手要去抱人,却被谢恒知避开了,躺回去不管他。
萧暮也不敢再多说,躺下保持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