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恒知情绪不稳,萧暮也第二日早早起来去上朝,叮嘱陈嬷嬷多注意谢恒知的情绪。
陈嬷嬷应了是,却又觉得疑惑,夫人怎么?挺好的啊。
谢恒知比平时多睡了一个时辰,起来时已经巳时,她用了一碗小米粥。
用完早膳,谢恒知本打算回家,门房来人传话,邕王妃来了。
谢恒知看向陈嬷嬷和宁嬷嬷,两位嬷嬷也是惊疑,不由得警惕起来。
几位王爷受诏回京之后,除了一开始的荣安郡主登门要拜访,而后便一直无人再登门,似乎是怕引人误会。
这会儿登门,只怕有什么坏心思。
“难道,他们知道夫人您怀孕了?”陈嬷嬷疑心。
宁嬷嬷:“若是如此,就是高太医有问题了。”
谢恒知让下人把邕王妃请到前院的中厅接待,还奉上了好茶。
“邕王妃登门拜访,真是让国公府蓬荜生辉啊。”谢恒知说道。
邕王妃笑容温和:“来到京城这么久了,一直听说国公夫人的事,尤其是贤王谋反那时,国公夫人能支撑一夜,杀乱军守护皇后娘娘,实在非常人能匹及。”
又说:“国公夫人真乃女中英豪,我实在佩服,早就想登门拜访,却一直迟迟没来。”
谢恒知笑道:“可不敢当,都是禁军的功劳,贤王谋反,最大的功劳是誉王殿下才对,我算什么。”
“可不能这么说,你的本事大家是有目共睹的。”
邕王妃句句表示对谢恒知的敬佩,夸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。
谢恒知一一应对,而后,才说到目的。
邕王妃要举办一场踏青会,是出皇城的,欲邀请谢恒知一起。
踏青会主要的目的,是给邕王妃最小的儿子寻找一位合适的世家女子,谢恒知是听说了的。
她笑着说:“萧家可没有适宜的姑娘家,我一个妇人,去了不合适。”
“怎么不合适,年轻人与年轻人聊,我们玩我们的,各有热闹的事情。”邕王妃笑道:“听说国公夫人不仅武功高强,马术也是极好的。”
谢恒知仍旧不给面子,说道:“谢过王妃的好意,只是真的不适合,就不去了。”
她一再婉拒,邕王妃的面色就有些不好,却要保持王妃的仪态。
她笑意冷淡了许多,说道:“既然国公夫人再三婉拒,我也不勉强,不过听说国公夫人娘家的堂弟堂妹都是适宜年纪,可去参加,年轻人嘛,多在人前露面,才能让人知道。不然,再好的身世背景,再好的门庭也无用。”
谢恒知:“……”
她垂眸。
“王妃的意思,我懂,但我家适宜的弟弟妹妹都说了人家,只是王妃不知而已。不过不打紧,日后还是有机会的,时日长着呢,也不差这一次,王妃,您说是不是?”谢恒知直视她的目光,没有任何闪躲,不卑不亢。
邕王妃简直没招了。
她挂着笑出了国公府,上了马车,脸直接垮了。
“王妃,这萧国公夫人真是不识好歹,您堂堂的王妃亲自来请,她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,谁给她的胆子?”嬷嬷沉声说道。
“自然是皇后,她对皇后有救命的大恩,自然能嚣张。”
邕王妃很清楚是因为什么,谢氏不做萧家妇时,那名声可不好。她是做了萧家妇之后,有萧暮也和皇后撑腰,长了脾气。
谢家连底蕴都没有的门户,谢晖是立了战功,说到底就是粗鄙的武人。
世家大族的婚姻大事,谁不是找有底蕴的人家,也就是萧暮也这个没远见没脑子的,看得上谢氏一个嫁了人被下堂的女人。
“王妃?倒也不用为这种浅薄没见识的人生气,计划总是要慢慢来的,时间久了,她总要答应。而且,再大的恩情,能一直留存一辈子吗?时间久了,大恩成仇。”
因为恩情太大还不起,却如山一样一直压在人的心中,恩情压得久了,便成压力,负累。
至此,就成了仇生了怨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邕王妃被嬷嬷的话提点了,是啊,能够用恩情来离间呢?
她速速回了王府,跟邕王说这个主意。
邕王觉得很有道理,但不能过于明显,需得做的隐秘些。
“此时需要从长计议,最好不是我们来实施。”邕王说着,突然想到了一个人,誉王。
他看似是个忠君之臣,可都是做王爷的,他的心思谁能不懂?
也就是贤王那个蠢货,才会觉得誉王有贼心没贼胆。
“如果能让誉王的人去散播这些话题,才是最好的。”
邕王妃就说:“梁涵不是去了誉王府吗?如果能从她入手……”
“不成,她不是梁慧,没那么蠢。”
“那如何做?”邕王妃有些没办法了。
“再想就是了,不着急。”
邕王夫妇能想到的,誉王也能想得到。
誉王与幕僚谈及此事,询问他们的意见,其中一个老者说道:“殿下如今不必着急此事,我们如今人手也是不足,倒不如先放任,等到时间够久,就会是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利剑,刺向她们。”
另一个也点头:“并不是时间久了,就会淡化,相反,时间越久,会越锋利。殿下只需要安排人,时不时的‘提点’一下皇后和皇帝,让他们被这份大恩压着,就行了。”
又说:“每一次,都是为这份压力添砖加瓦,重到一定的程度,自然就承受不住。”
誉王觉得主意很好,如果能让纪王和邕王他们来提这些事就好了,他这般想着。
——
国公府里。
夜幕降临,淅沥沥的雨逐渐下起,刮的风带着水汽吹入屋内。
谢恒知坐在临窗的官帽椅上,看着外面雨滴打在竹叶上,雨水滴答,悦耳动听。
她觉得心情都变得平顺了,暑气带来的烦躁也消散大半。
外面传来婢子的声音。
“国公爷。”
谢恒知扭头看去,萧暮也穿着紫袍官服进来,走到她面前,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,而后坐在旁边的官帽椅上。
“没淋湿吧?”谢恒知问。
萧暮也:“没有,坐的马车,撑了油纸伞,听说邕王妃过来了,她为难你了么?”
谢恒知:“没有,邕王妃要准备踏青宴会,想邀请我一起去,我拒绝了。她还折中打算让恒真他们去,我也拒绝了,脸色难看的走了。”
萧暮也听了笑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