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斐然的长嫂,是公孙无漾的妻子,出身名门,也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。

    王斐然对这个长嫂印象很好,她经历过自己母亲的那些欲望,清楚知道内宅对钱财,掌家权这些多么在意。

    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只想做个内宅闲散的妇人,让长嫂不必对她有敌意。

    “一开始她都愣了,没想到我会与她明了说,她说我是个实心的。”王斐然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听着,问她:“那你怕她吗?”

    王斐然疑惑:“怕她什么?”

    “亏待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会,我又不指着她过日子,夫君是个有本事的,他的俸禄不算少,我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,又有表嫂你们给我撑腰,我好着呢,不在乎丞相府那些东西。”王斐然很坦然的说道:“而且,份例上的东西,大嫂也没必要苛待了我们,给她的名声填污点。”

    王斐然通透了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经历的积累,人就会看得很开,以前想不明白的都能想明白,只要不执拗。

    王斐然买了不少婴孩的东西,又找了个路边小摊吃馄饨。

    王斐然说:“以前我总不敢坐在这儿吃,守着自己那点子所谓的脸面,总是叫下人来购买。后来发现,坐下来吃,才是真的能尝到其美味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又夸了她一句通透。

    他们吃了馄饨回府,谢恒知跟萧暮也说,王斐然越发的通透了,竟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感觉,很好。

    萧暮也:“她是变了,变得更好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太后停灵半个月,而后发丧,发丧的第二日,梁帝大赦天下,为太后积阴德。

    大赦天下,除了那些作奸犯科十恶不赦的恶人,大多都能从牢里放出来。

    这其中,自然也包括宗室府牢的两位郡主。

    荣安郡主梁慧和清河郡主梁涵。

    二人被去了郡主的头像,收回郡主封地,贬为庶民。

    二人很是狼狈,梁慧在从宗室府牢出来后,去了邕王府。

    而梁涵,则去的誉王府。

    梁涵请求誉王给她安排人,送她回江南,她要过江南去找自己的父王,还承诺若是平安见到父皇,可联手。

    誉王同意了,悄悄安排马车送她出京。

    梁慧则在邕王府住下了,还是当郡主一样看待。

    “都不能慢待了她,若叫本王知道,定饶不了你们。”邕王还对安排伺候的下人警告。

    梁慧她没了父母,如浮萍一样,这会儿才终于安心下来。

    邕王妃还告诉她:“你只是面上没了郡主的封号,但在我和你邕王叔的心里,你永远是我们的侄女。”

    梁慧感动得落泪。

    但她不知道,邕王和邕王妃背地里,是打算利用她最后的价值的。

    “她如今什么都没有,还能做什么?”邕王妃不是很理解。

    邕王说道:“就凭她对梁振的恨意,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一把剑钝了没关系,生锈了也没关系,只要能刺进人的身体,就能置人于死地。

    他觉得,梁慧会是一把很好的剑,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而另一边,梁慧和梁涵的行踪,仍旧在萧暮也的掌控之中,他让人盯着,得知两人的去处,跟梁帝说了。

    梁帝:“梁涵定然是去找皇兄了。”

    他躲到了江南以外,那小小的地方做皇帝,他也算了,给他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现如今诸事多,母后又走了,他同胞的哥哥就只有晋王一个。

    他竟是觉得,给他一个苟延残喘的地方也不是不可。

    “暮也,你觉得朕心软吗?”梁帝问萧暮也。

    萧暮也:“陛下是指对谁?”

    “晋王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算是,如今……也算是,陛下一向心软。但对于做为臣子们来说,心软的天子没什么不好。”萧暮也说道:“陛下,太平盛世不是哪个皇帝都能管理出来的,先帝打下基础,而陛下不仅守住了,还守得更好。”

    夏国,真的是很稳定的国家了。

    夏国百姓过得比其他国家的都安稳,有饭吃,有地耕种。

    不安稳的,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,这不能避免,管理得再好,也有蠹虫,因为蠹虫是无法杜绝的。

    找出来蠹虫,灭杀,而后会有新的蠹虫出现,周而复始。

    梁帝心里好受了许多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时间转眼飞逝,五月初,天开始转热了。

    五月初五,是端午节,也叫浴兰节,初五朝廷休沐一日。

    萧暮也早起没去上朝,和谢恒知在院子里练剑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才洗漱用早膳,下人已经把端午节要的东西都送来了。

    新鲜的桃枝,葵花,佛道艾,菖蒲。

    陈嬷嬷和宁嬷嬷在院子里包菖蒲艾虎,要挂在门上,香柠和香橘则在编五彩绳。

    谢恒知前一日也跟管事们都说了,府里放一天的假,让管事们回家过节。

    谢恒知坐在亭子里,看萧暮也画天师像,她说:“你画技好,真是样样精通。”

    “这对我不难,但也是学了很久的,君子六艺,还有琴棋书画,做为世家子弟,高门大户的人来说,都要学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告诉谢恒知:“我只是比其他人有天赋些,老天优待我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点头,确实觉得他很有天赋,一个人的能力出众与否,除了勤学苦练之外,天赋才是占据最大一部分的。

    午膳有粽子,还有菖蒲酒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出去看龙舟,差不多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“斐然还没到呢。”谢恒知说道。

    王斐然也要来的,大家一起。

    等王斐然来了,三人坐马车去河边,果然看到龙舟已经开赛。

    他们的位置极好,宋辞和宋穗禾早已把位置定好,看到他们来还笑道:“再晚些,就看不到精彩的了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:“无妨,就是看个热闹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坐下,宋穗禾递给她一条五彩绳:“这是我亲手编织的,你也有。”

    王斐然接过,笑着说了谢谢。

    她们的手腕上都戴上五彩绳,好几条呢。

    谢恒知闻到宋穗禾身上的香味儿,菖蒲的味道,淡淡的。

    她觉得好闻。

    宋穗禾立刻解了要给她。

    “你说怎么制,只是加了菖蒲吗?”

    “嗯,加了些菖蒲干,其他的香料不多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笑道:“那我晚些也做几个。”

    香囊不单单端午可以戴,平时也是能戴的。

    她们看了龙舟,觉得好的,还打赏了银子。

    晚些,谢恒知和萧暮也回了将军府,陪父母吃饭。

    用饭时,谢恒知闻到油味,扭头干呕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