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皇后的情绪许久才稳定下来,谢恒知接过慧嬷嬷端来的安神汤,却有了顾虑。
她问:“这汤能喝?皇后娘娘怀着孕呢。”
慧嬷嬷点头:“国公夫人谨慎,不过这是高太医开的药方,娘娘能服用。”
“是药三分毒,阿姐,您还是少喝点。”
谢恒知递过去。
萧皇后接过,觉得谢恒知的话在理,她之前顾着伤心,下人更希望她好好休息,太医也说喝了无碍。
是该少喝点。
萧皇后搁下了。
“你说得有理,不喝了,放宽心才是。”
萧皇后就这么去歇下了,谢恒知不打扰,在殿外坐着。
早春凉爽中透着丝丝的冷,她拢着衣袖打了个哈欠,昨日太后薨逝后,她便一直在宫里陪着萧皇后。
她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慧嬷嬷过来,给她递了杯温水。
“国公夫人辛苦。”
谢恒知接着,暖手。
“应该的。”
萧皇后外家只有萧暮也一个,他到底是男儿,不能近身陪着。谢恒知辛苦些,没什么。
她说:“嬷嬷陪着皇后娘娘多久了?”
“娘娘多大,就多少年。”慧嬷嬷笑道。
那真是……够久的。
慧嬷嬷说:“娘娘从小到大,能说话的人不多,那些能说话的,走的走,死的死。太后娘娘对皇后娘娘有扶持之恩,她走了,娘娘难过。”
等同失母。
萧皇后的母亲走了,那会儿她几乎三日不吃不喝在灵堂前守孝。
谢恒知没说什么,只听着。
慧嬷嬷自然不多说,却道:“国公夫人,娘娘这段时日,真的很需要您的陪伴,老奴在这里,多谢您了。”
她起身施礼。
谢恒知也起来,侧身避开些后,换了个半礼。
慧嬷嬷是萧皇后跟前的老人,是从萧国公府出去的,最有资历的人,谢恒知敬她三分。
萧皇后在睡了三个时辰后,又醒了,谢恒知进去陪她。
灵堂没有挪动位置,就在寿康宫的殿内设立,谢恒知告诉她妃嫔皇子们都在灵堂前守着,德妃和贤妃忙着各处事物,一切都很稳妥。
又说太子也在守灵,他孝顺,守灵第一日不能吃东西,其他皇子年纪小些,都忍不住,饿得直哭。
梁岂做为长兄,让妃子把皇子公主都带下去,吃过了再回灵堂守着。
萧皇后说道:“岂儿定然饿坏了,让御膳房那边多做些好吃的。”
谢恒知:“吩咐了,太子殿下还要再一个时辰,才能过来歇歇。”
一个时辰之后,梁岂果然来了,他披麻戴孝,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仍旧稚嫩,眉眼间的神态却是越发成熟,像个久经生活的长者似的。
谢恒知没觉得好笑,反而感叹皇室子弟都是艰辛的,他们的人生被迫早熟,被迫成长。
“母后,舅母。”梁岂进门对萧皇后和谢恒知施礼。
谢恒知起身还礼:“太子殿下。”
梁岂深吸一口气,虽然不想听到自家舅母这么生疏的称呼,却没有说什么?
他想,感情的亲厚与否,跟称呼大抵也没什么干系,他们感情好就是感情好,哪怕遵循制度也不会减少。
想通了,梁岂在旁边坐下,关怀母妃。
萧皇后:“母后无事,你舅母一直陪着,只是心疼你,你一阵日没吃半点东西,快吃些填填肚子。”
旁边有些点心和茶水,梁岂拿了块糕点吃下去。
“父皇才是辛苦。”梁岂说道:“他还得防着誉王叔。”
萧皇后不说话,情绪有些不好。
梁岂自觉失言,又说:“不过舅舅都在看着,如今关键时候,誉王叔也不敢再做什么,他的人手都去了七七八八。”
萧皇后情绪好了些。
晚膳时,梁帝过来正阳宫。
萧暮也没来,谢恒知和萧皇后一家用晚膳,吃过后,梁帝父子两又匆匆离开,继续忙去。
谢恒知陪萧皇后看书,都是些育儿的书籍还有一些医书。
萧皇后看了没多久,犯困。
谢恒知扶她歇下,在旁边的偏殿也睡了。
她难得没有沐浴,忍着躺在床榻上,盖着被子很快睡着。
到后半夜,她热醒了,醒来发现萧暮也就躺在身边,他抱着她,身子像个火炉一样。
不是冬天,谢恒知不需要那么大的热量,她出了很多汗。
“暮也?”谢恒知侧身,要推搡开他。
萧暮也醒来,嗯一句:“再睡会儿。”
谢恒知还是推搡他:“很热,我不舒服。”
萧暮也这才松开些,却又伸手进她的衣服里。
谢恒知吓了一跳,摁住他的手:“你疯了吗?这里是皇宫。”
萧暮也:“……”
他突然笑了声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出汗了。”
谢恒知一顿,坐起来: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她拿了边上的帕子,而后擦拭自己的身体。
萧暮也伸手接过:“不会闹你的,我替你擦擦后背。”
又说:“都夫妻多久了,你还害羞这个么?”
“不是害羞,是场地不合适,又不是在自家府里,想做什么都成。而且太后新丧……”
谢恒知话语一顿,不说话了。
她觉得刘太后是极好的一个长者,走了,她其实也叹息的。
谢恒知没再盖厚实的被子,两人坐在一起说话。
萧暮也看她难受,心疼的摸摸她头发:“明日下午我们便能离宫,回去沐浴,你好好洗个澡洗个头。这两日,让你难受了。”
谢恒知嗯了声。
两人没说太久,而后接着睡了。
到了卯时,萧暮也先起来了,洗漱后去宣和殿。
谢恒知晚了两刻钟才起来,而后去陪萧皇后吃早膳。
半下午后,萧暮也过来接她,两人坐马车回国公府。
谢恒知回府,下人立刻准备了热水吃食。
洗澡,洗头。
回到卧房,谢恒知感觉浑身都松快了许多。
萧暮也也去洗澡洗头了,出来擦干头发,才去吃晚膳。
这一晚,两人睡着府里,没再入宫。
宫里事情稳妥,不需要他时时都在,谢恒知也不能一直都在宫里。
过了最要紧的前两日,萧皇后情绪也稳定下来了,身居后位,她不能一直那样。
第二日,谢恒知没有入宫,她抽空回了一趟将军府。
谢晖在宫里,府中只有母亲和祖母。
谢恒知简单说了宫里的大概:“皇后娘娘无事了,我不用时时都在宫里,回来与你们说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