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中旬,谢恒知陪着父亲,祖母等一家人,去了祖父的坟头祭拜。
清明时节,他们这会儿才有时间。
谢恒知在坟前磕头,告诉祖父她一切都好,裴家姻缘已尽,她如今是铁打的萧国公夫人,变不了。
祖母站在她旁边,笑着跟她说:“你这些我已经跟你祖父说过了,他九泉之下知晓,肯定是很欣慰的。”
谢恒知说:“以前跟如今是不同的。”
她之前嫁给萧暮也,是奔着他许多的金钱与权势,她想告诉世人,她谢恒知值得很好很好的人和东西,哪怕嫁过人。
裴行州后不后悔跟她没有什么干系,她只知道她值得。她是值得,却也觉得自己如履薄冰。
但如今不会,她有护萧皇后的大恩不止,她还知道萧暮也很早以前就对她有意,是蓄谋已久的爱恋。
她享受萧暮也的偏爱,自然要把这样的好事告诉祖父。
祭拜完祖父,回城。
谢恒知刚回到国公府,就听到宫里来人说萧皇后有些许下红。
谢恒知立刻进宫,见到萧皇后。
“太医只说是本宫劳累了,这才有下红之症,叫本宫放宽心。”萧皇后说道。
谢恒知算了时间,她怀孕已有七个月了,这个时间出现下红,只怕会早产。
但她不敢多说,陪萧皇后说了会儿话,就不多打扰,回府去。
半下午,萧暮也下朝回来,她问他可有别的原由,又说了自己的担忧。
萧暮也说:“你的担忧不无道理。”
好不容易到现在,连贤王造反都安然无恙的扛过来了,不能这会儿早产,毕竟早产的孩子都难活下去。
两人心事重重。
谢恒知用了晚膳后,亲自去小佛堂上香,这次求的不是自己有孕,而是保佑萧皇后平安,府中的孩子也平安。
萧暮也同样的祈愿。
第二日,谢恒知仍旧入宫。
萧皇后告诉她下红已经没有了,让她不要过多担忧。
说完这个,又说到寿康宫的太后。
太后年事已高,本就因为晋王一时激得生了大病,又有贤王造反,如今很不好。
“只怕要有大丧。”萧皇后叹道。
谢恒知说道:“生老病死乃是常态!”
萧皇后懂这个道理,但太后待她是极好的,做了皇后之后,这中宫之权都是太后再替她打理,叫她如何坐稳皇后之位,如何对待皇帝的那些嫔妃,如何教养孩子,如何待人接物。
做一个皇后,要学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,萧皇后知道,若是没有太后当年的扶持,她没有那么轻松。
一个好的婆母难得,萧皇后念恩,不希望太后那么早过世,哪怕是吊着她一口气也好。
谢恒知对此没办法发表什么意见,只是默默听着。
萧皇后到底没多说,她留谢恒知在宫里用膳。
“到处挪动不好,所以本宫打算生产完后,再搬回坤宁宫居住。”
“极好的,娘娘,斐然的肚子也大了。”
三个多月,是有些显怀了,穿春装尤为明显。
萧皇后笑道:“她很有福气,那公孙无及是个好的。”
这个赐婚,她一直觉得自己赐得很对。
谢恒知离宫前,萧暮也过来了,陪她一起。
“留下用了晚膳在回去?”萧皇后说道。
萧暮也:“不用,这般叫人闲话。”
虽是亲姐弟,可到底身份已经不同,他们私底下没有用尊称已经是很肆意妄为了。
萧皇后看他不愿意,也不面前,叫宫婢装了些点心让他们带回去。
萧暮也拎着食盒,一手牵着谢恒知往外走。
梁岂和梁帝过来,瞧着他们牵着的手,挂着笑:“多来宫里陪皇后。”
谢恒知施礼,而后说道:“臣妇领命。”
萧皇后怀孕中,是需要人守着陪着,谢恒知又很得她的喜爱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梁帝和梁岂父子两都忙,没有那么多的时间。
两人走了。
梁帝带着儿子进门,看到萧皇后略有些失落的神情。
“怎么了?瞧着心情不好。”梁帝问。
梁岂也关心的说:“母后有事可一定要与孩儿说,孩儿定然帮您办到。”
萧皇后笑了笑,说道:“没什么心事,摆膳吧。”
她不说,梁帝也大约猜到。
——
回去的路上,萧暮也听谢恒知说太后。
当今太后姓刘,是宋夫人的姨母。
太后本身是个很好的人,她确实对萧皇后极好,亲如女儿。
谢恒知:“难怪阿姐难过,或许,她前日下红,便是因为太后娘娘。”
“但也是无法避免的,今儿我去看了看,已是灯枯之相。”
谢恒知:“……”
她对太后的印象也极好,是个很慈祥和蔼的老者,她尊敬这样的老者。
接下来的几日时间,谢恒知都勤奋入宫去陪萧皇后,萧皇后的心情当真好了不少。
然而这一日,内侍过来说:“娘娘,太后娘娘不好了。”
萧皇后差点惊起,念着腹中的孩子没有着急。
谢恒知伸手去扶她,陪她一起往寿康宫去。
正阳宫和寿康宫距离不远,出了门,小油车已经在等着了,两人坐上小油车过去。
到了寿康宫,梁帝也到了。
“荣安。”梁帝神色也不好。
萧皇后伸手过去,两人握着彼此的手进去。
谢恒知则在外面等着,没有跟在后面进寿康宫,她心情也难免低落,踌躇在殿门前。
等了好一会儿,萧暮也也赶到了。
“阿恒。”他喊了声。
谢恒知抬头看他,说道:“暮也,太后娘娘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两人没再多说,默默的等着。
半个时辰不到,里面突然传来哭嚎的声音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太后,薨逝。
享年六十五岁,算是高寿了。
谢恒知和萧暮也在殿门前跪下,和其他的几个太医一起。
太后薨逝,天下大丧。
有的事情要做,而萧皇后怀有身孕,不能理事,就需要一个人顶替。
梁帝最终选择了德妃和贤妃,两位做为辅佐,不能掌中宫之权。
皇宫挂起了白。
谢恒知陪着皇后在正阳宫,看着德妃和贤妃退下去。
“阿姐,您歇歇。”谢恒知说道。
萧皇后潺潺落泪,很难过。
“太后走了,我这心里,很难过,恒知,我真的很难过的。”她哽噎不已。
谢恒知伸手抱住她,安抚的轻拍后背。
“阿姐,我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