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斐然又说了许多的话,还带来一些有关孕育子嗣的书籍,药理书籍等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女子要看的,日后自己怀孕了,便知道如何安胎。

    “表嫂,你这么好的人,其实说句实话,哪怕不生,表哥和表姐也不会怪你。纳个妾室,生了就养在你膝下,尊的还是你为母亲,还不用生育之苦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听了直接震惊。

    “你别觉得我说话骇人,我打听过了,生子带来的风险极大,多少内宅女子都是在生子时没的。”王斐然如今怀了身孕,她期盼孩子,却也明白接下来的风险。

    好在公孙无及是个好的,他也在刻苦的学习,并且叫人去民间寻找接生成功率最多的稳婆。

    王斐然说:“我要活着,好好的养育孩子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觉得在理,但她也没用因为王斐然的话,就一下打开心结。

    她知道如今的自己,哪怕没有子嗣,地位也是稳固的,无人能撼动。

    王斐然用了午膳,就回京华书院了。

    谢恒知去午歇,但她脑子混沌,想着王斐然跟她说的话,又想到萧暮也对她的好和偏爱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,拿了王斐然送的书看。

    不知著作是出自谁手,一本没有署名的行医手札,讲述的是她行医救人说见到的生死离别之事。

    大多,记录的是替人接生。

    谢恒知看了前面的三分之一,就觉得心颤了,孕妇占比八成,而其中,死亡率达到一半,其中九成是保小,一成保大。

    她合起书,几乎喘不过气来,有一种能透过文字,看到女性同胞的苦难,却又无能为力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“夫人,您怎么了?”陈嬷嬷正走进来,看到她眼眶通红面色不好,关切的上去问。

    谢恒知呼出一口气:“陈嬷嬷,你说,女子生个孩子,要吃多大的苦头?”

    陈嬷嬷一下沉默了。

    谢恒知看她不说话,心就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陈嬷嬷坐下来,叹了口气:“夫人,这都是女子要经历的,要说吃多大的苦头,老奴没有生过不知,但见到的很多。”

    皇宫里,不缺怀孕生子的贵人。

    萧皇后当年生太子,就艰难,而后又是被下毒落胎。两次九死一生,而那些嫔妃,也有死的。

    “其中,最明显的便是女子的头胎都艰难,九死一生。但只要生过了,后面再生,基本都能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若是头胎艰难,也不知道后面了,因为人没了。

    谢恒知说:“如果能知道女子为何生产九死一生,避免就好了,起码能救下更多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心善,然而那些做大夫的都做不到,夫人,别自扰。”陈嬷嬷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叹了口气,心里沉闷。

    陈嬷嬷不好说太多,很多事情做下人的劝慰一下,而后是靠主子自己去思考,消化。

    谢恒知索性不想了,闭眼午歇。

    很快熟睡,她做了个梦,梦里有两条龙在屋顶落下,而后她醒了。

    醒过来,满身的虚汗。

    天气也不热,却觉得很闷。

    香柠听着声响,从旁边的小榻过来:“夫人,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饮下两口,坐起来:“几时了?”

    香柠:“申时三刻。”

    尚早。

    外面下起了雨,谢恒知坐在亭子里赏雨,抬眼就落在那屋顶上。

    梦中二龙出现到底是何意?是指她未来会有一儿一女么?

    “想什么?”

    萧暮也回来了,撑着一把伞过来,身上衣裳有些湿。

    谢恒知看他说道:“你衣裳湿了,去换干净的,一会儿再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去了,沐浴换上干净的常服。

    谢恒知回到中堂,跟他说自己做的梦。

    “需要解梦吗?去法华寺,有位解梦大师。”萧暮也问她:“你想去的话,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摇头:“有时候,不知道也挺好的,顺其自然吧!”

    她突然就想通了,前头还郁结的心情一下消散,整个人竟是轻松无比。

    心无压力,反倒自在。

    萧暮也:“当真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嗯,真的不去,就这样吧,我也不纠结孩子了,顺其自然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笑了起来,搂着她:“这才对,你如此焦虑子嗣,叫我总以为,是我给了你极大的压力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,与你是干系不算很大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很坦然,她当初想要子嗣,是为了能有个继承她未来的孩子,她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和钱财,不会亏待孩子。

    谢恒知对自己的血脉还是很有自信的,容貌不差,能力不差,她觉得自己的血脉可以传承。

    而萧暮也同样出色,既是出色的血脉,为何不生?

    那时候的想法,久而不成,慢慢的就成了执念。

    没了执念,谢恒知倒是想小酌几杯了。

    萧暮也笑问:“去清风阁?”

    “甚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去了清风阁,让下人把晚膳送到这边,清风阁的二楼,谢恒知依靠着临窗的榻几。

    两人对酌,说了些朝政上的事情。

    谢恒知让他别太劳累,有些事情该让别人做还是要让别人做的。

    萧暮也觉得她在关心自己,笑道:“我明白,身体最重要。”

    又说:“且不能累死了,叫你守寡。”

    “去,胡咧咧什么?”谢恒知翻他白眼。

    翻白眼都是好看的。

    萧暮也凑过去,挨着她坐,又给她夹菜吃。

    两人酒过三巡,谢恒知微醺,靠着炕几唱歌,歌声婉转,轻轻柔柔的。

    萧暮也听了,问她:“你的南方小调真不错,定然是学过的吧?”

    谢恒知:“我外祖母歌喉极好,她会很多民间小调歌谣,经常教我们唱的。说人生本就该多姿多彩,歌谣能调节身心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以前的生活很多姿多彩,萧暮也问了很多细节,哪怕是以前说过的趣事,他依旧听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直到戌时末,两人才回文昭院歇息。

    睡觉前,谢恒知问他清荷院的两个姨娘怎么办?

    “她们出不去的。”萧暮也说道:“姨娘不过换个说法,说到底只是送的美人儿,与誉王又不沾亲带故,他没资格多问。”

    问了就是其心不纯,插手他人内院。

    谢恒知就说:“若是再给你塞人,你还能拒绝了么?”

    萧暮也顿了顿,摇头:“也是不能,他有张良计,我有过桥梯,自有法子应对。”

    他轻拍谢恒知的后背,低声道:“你放心,来再多的人,你在我心底里还是不会变的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不是这个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