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恒知第二日用了早饭才会国公府,下人跟她说国公爷昨夜没回府。
谢恒知没说什么,在院子里舞剑半个时辰,而后和陈嬷嬷,宁嬷嬷在屋里对账簿。
对完账务,她去清风阁看皇城的方向,天气不大好,阴沉沉,故而看起来有些风雨欲来的趋势。
接下来的几日,萧暮也都没有回府。
谢恒知敏锐,回了老宅,让家里人警惕些,最近少外出,最好都在家中。
谢二爷问她:“知知,你是觉得……近来京城不安稳吗?可大哥没说。”
谢恒知:“爹不好说,虽然不大准确,但二叔,三叔,你们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两人听进去了。
很快,进入二月时节。
京城的天越发昏沉,风也很大。
谢恒知这一日睡午觉时,察觉到有人靠近,睁眼看果然是萧暮也。
她坐起来,眸子里难掩喜悦。
“你回来啦?”她笑道。
萧暮也伸手过去,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,笑着要说什么。
张开嘴说,谢恒知却听不到半点声音,而后,她看到萧暮也消失在眼前。
她惊了一下,起身寻找,看到他在门口,她走过去要抱他时,却见他的胸口泊泊流血。
她大惊失色,抱住他喊救命……
而后,惊醒了。
谢恒知醒来,身上都是虚的,轻飘飘仿佛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。
她平静了好一会儿,才能坐起来。
“夫人,您梦魇了?”香柠听着声音过来,撩开幔帐。
谢恒知坐起来,要喝水。
香橘已经倒好过来,递到她手里。
谢恒知喝下两口就不要了,她靠着软枕不说话,想到梦里的可怕,止不住的心慌。
“夫人,您看起来脸色不好。”香柠道:“可需要什么?”
“不用,你们忙去吧,我待会儿。”谢恒知道。
香柠和香橘只能出去。
刚到了门口,就听到。
“国公爷。”
谢恒知坐直了起来,眼里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盼,而后有高大的身影出现。
谢恒知看到萧暮也走过来,他仍旧穿着一身蜀锦圆领长袍,很好看。
“阿恒,我回来了。”萧暮也在她的面前坐下说道。
谢恒知伸手去,她抓住谢恒知的手,而后摸上他的胸膛。
萧暮也看着她的举动,抓住她的手问:“阿恒,你怎么了?”
“刚才做了噩梦,梦到你这里都是血。”谢恒知说话时,她眼有劫后余生的轻松。
“那是梦,不是真的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谢恒知:“我知道,梦都是相反的。”
但她也明白,萧暮也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,死亡随时伴随着他,造反动乱历朝历代都是极大极恶劣的事情。然而明明恶劣,却每个朝代都会发生。
帝王这个称呼实在诱惑,他代表至高的权和势,谁能不疯狂呢?
萧暮也摸着她额头沁出来的虚汗,问她:“冬日里你出这么多的虚汗,要洗洗么?”
谢恒知爱干净,夏日炎热时,她只要出大汗,就一点要清洗。萧暮也了解她。
“洗洗吧。”
二月,也没那么冷了。
她喊了婢子,去盥室清洗换上干净的衣裳。
萧暮也回来,谢恒知的心定了很多。
沐浴出来,她重新盘发,收拾时,王斐然夫妇来了。
两人带了礼登门,脸上挂着笑。
谢恒知吩咐下人准备晚膳,多做几道王斐然和公孙无及爱吃的。
公孙无及和萧暮也去外书房说话,他们有事要商量。
谢恒知和王斐然在东次间坐着闲聊,看得出来王斐然心情极好,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就没有消散过。
谢恒知:“有什么好事要与我说的?”
“表嫂怎知?”王斐然问。
“你那脸上藏得住事么?”谢恒知笑她:“有什么都摆在脸上了,说吧,什么好消息?怀孕了?”
“嗯。”王斐然手轻轻的抚在腹部:“昨日刚诊出来的喜脉,怀孕已有两月了,嬷嬷说不能到处说的,说是等三个月后,胎相稳了再说。可我等不及,我能说的人也不多,与婆母妯娌她们都不熟,便先瞒着,告诉你是无妨的。”
谢恒知恭喜她,替她高兴,又说:“是该好好安胎,过了三月,再与你婆母她们说。”
又问:“表妹夫可知?”
“他也不知。”王斐然道:“我让大夫和下人都瞒着呢。”
谢恒知就说:“这坐胎要夫妻两一起用心,你该跟他说的,他也能更关照你些。孩子也是他的,不用瞒着。”
王斐然一听也是,便说:“那我晚上回去了,就跟他说。”
谢恒知点头:“有了是好事,那我得给孩子准备些礼物了。”
“我可不跟表嫂客气的哦。”王斐然歪头笑道。
既然王斐然有孕,谢恒知让陈嬷嬷去厨房那边去问问,有活血化瘀等功效的膳食都别端上桌。
王斐然感叹她细心。
“表嫂,你真好。”
是真的挺好的,不得不承认,表哥是真的很有眼光。
晚膳王斐然吃得不多,她孕初期,胃口很差。
谢恒知在送他们出门前,跟公孙无及叮嘱一句:“多关心她爱吃,别叫她饿着。”
公孙无及觉得奇怪,他可从不敢饿着王斐然的,不过这样说,想来是这些日子王斐然胃口不好,她察觉了。
只一顿饭就察觉,她真是个细心的人。
回去的路上,公孙无及随口说了一句,表嫂细心。
“嗯?怎说?”王斐然看他。
“只瞧着你没吃多少,就察觉你胃口不好,可见心细如发。”公孙无及说道。
王斐然莞尔,她凑近公孙无及的耳边,低声说了句话。
公孙无及僵住,而后看她,眼里都是狂喜。
“当真么?”
“还能有假?今儿回来,就是想跟表嫂说,本是要瞒着你的,表嫂说咱们夫妻一体,瞒着你不好。”
公孙无及内心感激谢恒知。
——
谢恒知坐在东次间里,纸笔铺纸要作画。
萧暮也过来,看她落笔画的虎头鞋,疑惑道:“你要做小孩鞋?”
谢恒知点头:“这会儿做,到时候刚好冬日,能穿上。”
萧暮也先是看她腹部,而后想到什么:“斐然有孕了?”
谢恒知惊讶看他,笑了起来。
“你倒是猜得准,怎的就觉得是斐然呢?”
“她今日特别高兴,这且没什么,但她晚膳时,吃得很少。”
萧暮也观察细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