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殿内,在场的身份最高的,就是丞相府。
还有身份尊贵的荣安郡主,两个谢恒知根本没说过话的郡王。
四个王爷和四个王妃都不在殿内,荣安郡主没有贤王夫妇压制,又因为这段时间憋着气,这会儿瞧着谢恒知没有人护着。
她压着的火气一下炸了开来,脸色极其难看的去抓谢恒知的衣襟。
“郡主,我何必骗您呢,国公爷还说很厌恶您。”她的声音也不高,温温柔柔的,却如刀尖刺入荣安郡主的心。
砰的一声,惊起殿内所有人的注意。
而后惊呼出声。
丞相夫人带着儿媳急切过去,想要搀扶倒在地上的谢恒知。
“国公夫人,您没事吧?”
谢恒知倒在地上,腰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,面色极其难看。
其他人也靠过来,要去帮她。
谢恒知:“我的腰……”
她泪水滚落,凄凉又难过的看荣安郡主说:“郡主,我自问从未与你有交集,你为何如此伤我?”
她痛苦的低头。
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荣安郡主,眼神里都是确定,荣安郡主忮忌国公夫人,竟是如此霸道,在天宝殿公然行凶。
公孙无漾和其父公孙丞相一同出去了。
有人去叫太医,有人去传话,天宝殿内,无人敢动谢恒知。
谢恒知也一直不动。
“她是装的,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她,她自己就倒下去了。真的,我没有用力。”荣安郡主解释,面上又恼又慌,她感觉到了害怕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都是谴责。
谢恒知那凄凉的可怜样,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,她更生气了。
谢恒知不语,只一味的落泪。
丞相夫人看荣安郡主道:“大殿之内,许多人都亲眼看你推萧国公夫人,害她倒地受伤,荣安郡主又何必狡辩呢?”
丞相夫人的长媳也开口:“是的,我亲眼所见,是荣安郡主来到国公夫人的面前寻衅伤人的。”
亲眼目睹的人,也都跟着开口附和。
荣安郡主再也止不住怒火,大喊道:“你们害我,你们都是故意害我的,谢恒知,你这个贱人……”
她的话刚出,就被人一巴掌打在了脸上。
慧嬷嬷挡在跟前,脸色沉冷。
荣安郡主大怒,扭头正要开口,就看到萧皇后走过来,脸色极其难看。
而萧暮也已经到了谢恒知跟前,满脸的心疼去抱她。
“阿恒?阿恒。”
“国公夫人晕过去了。”丞相夫人道。
谢恒知靠在他怀里,不省人事。
萧暮也抱着谢恒知急急离开,进过荣安郡主身边时,眼神冷入寒霜。
荣安郡主吓得趔趄,被身后的人扶住了。
“慧儿。”贤王妃拉她,喝道:“你做了什么?”
贤王妃再爱女儿,这会儿也止不住的怒火。
夫妻二人的谋划,眼看着胜券在握,若是这时候因为梁慧而失败,贤王妃就觉得心痛。
荣安郡主以为贤王妃还会帮她,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说:“母妃,谢恒知在装,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,我……”
啪!
又是一巴掌,贤王妃亲手打的。
荣安郡主怔住了。
“你个孽障,到底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,竟把你养成这个样子。”贤王妃哭泣,而后对萧皇后道:“皇后娘娘,是我们教女无方,一切的过错都在我们。我们愿意补偿萧国公夫人,只希望国公夫人无事。”
萧皇后的脸色很难看,冷笑一声:“补偿?你们,拿什么补偿?”
她目光落在荣安郡主的脸上:“荣安郡主大殿内公然伤害诰命妇,关起来。”
一句话,就有人上来,把荣安郡主带走了。
贤王妃不敢阻拦,姗姗来迟的贤王看着女儿被带走,也没有开口。
誉王等人则是看热闹的表情,荣安郡主这个时候犯错,实在愚蠢至极。
宫宴还未开始,萧国公夫人在殿内受伤,被送到坤宁宫偏殿,太医医治。
宫宴那边还会继续,但萧皇后不在场,梁帝的神色也一直都很难看。
宫宴的气氛是有史以来最难过的一次。
誉王唯一一个觉得心情很好的,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,就是这。
荣安郡主伤害谢氏,就是得罪萧家,萧暮也,萧皇后都仇恨她,连带着,贤王夫妇也没好脸色。
他们闹得越厉害,誉王才更好的走自己的棋,他怡然自得的喝酒,誉王妃也开心,替他斟酒。
又内侍过来,在梁帝耳边低语几句。
梁帝面色更难看了,贤王夫妇心里打鼓,觉得不好。
坤宁宫里。
偏殿内只一个太医,还是个女医。
“国公夫人腰上的伤,只怕要休养半月。”
萧暮也只看着难受的谢恒知不语。
萧皇后问:“伤及内腑了?”
“回娘娘,伤不重,不过最好躺坐养着。”太医说完,去开药了。
萧皇后走过去,看到谢恒知呆呆的不语。
“让你受委屈了,是……”
“娘娘,暮也,其实我没受重伤。”谢恒知突然一改呆滞,含笑对他们说道。
她还动了动,自己要坐起来。
萧暮也和萧皇后都吓了一跳,要制止她。
谢恒知推了推萧暮也,笑道:“我真不疼,装的。”
她坐起来,还动了动腰。
萧皇后惊呆了看她。
萧暮也眼含惊喜:“真的不痛?”
“岂能骗你们,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,倒下时,我撑着地板,那东西,是我自己压下去的。”
谢恒知身手好,她故意撞的那一下腰,会留淤痕,但也只是小磕碰。
可这点淤在皮肉里面,身体伤得如何,便是太医也不敢下定论,要往严重一点说。
谢恒知说:“她自己撞上来的,怪不得我算计她。”
荣安郡主若是不凑她跟前,提她衣襟,推她,都不会有后面的一切‘事故’。
萧皇后这会儿明白了。
萧暮也亦明白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无奈又心疼的说。
谢恒知笑了笑。
她受伤如此‘严重’,萧暮也和萧皇后,梁帝可以去拿贤王的错处。
谏言文官也不会放过贤王夫妇和荣安郡主,要赶他们回封地。
若贤王无心帝位,自然是带着荣安郡主登门叩首赔罪,再补偿些东西,此事就揭过了。
若是他们有野心,那么,这次的事情激化之下,贤王那犹豫之下的心,不犹豫了。
他,会造反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