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玉斋的两人是姊妹,相依为命,本就知道她们的命已经不在自己的手里握着。

    认命,到了一个地方,那就吃好喝好,安安稳稳。

    清荷院里。

    碧心和碧柔低声密谋,她们是誉王的耳目,也是棋子。

    目的是争宠,看看能否搅浑国公府,让萧暮也和谢氏情感失和。

    “我们进来后,连两人的面都没见到,这院门也出不去,根本没办法做好。”

    誉王殿下的嘱托,她们无法完成。

    碧心:“先要见到谢氏,外界说她善于伪装温和大度,她不会一直不见我们的,时间久了,殿下那边也会知道。萧国公一直不见我们,于谢氏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她见了我们,我们向她示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誉王殿下吩咐,她们若是见到萧国公和谢氏,不要先想着得到萧国公的宠幸,而是争取能在谢氏那边露脸。

    只要谢氏能允她们离开院子,才好施展拳脚,在国公府这边埋下隐患。

    而她们最后的计划,是给谢氏下毒。

    每一步棋的前提,都是要走出院子。

    她们说话是避开屋里伺候的婢子,小心谨慎。

    但越是小心谨慎,反而越能看出异样来。

    文昭院里,谢恒知很快听到这些话,她让人继续盯着。

    宁嬷嬷和陈嬷嬷这会儿都在屋里陪着谢恒知,见她竟是安排人盯着那四个美人。

    “夫人谨慎,不过那四人院子都出不得,国公爷也不去,夫人不必担心。”陈嬷嬷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点头:“盯着她们不只是因为国公爷,而是整个国公府。”

    话不必多说,都是过来人,陈嬷嬷和宁嬷嬷听到就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到底是贤王和誉王分别送来的人,这些人不是他们国公府的家生子,家仆,是好是坏都不需要脑子去想。

    宁嬷嬷:“夫人有谋略,国公爷那边想来也是明白的,我们之前倒是多心了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笑了笑,避开香柠和香橘只跟两位老嬷嬷说话,她难得放松。

    不是她信不过香柠和香橘,而是两人到底年轻,陈嬷嬷、宁嬷嬷年岁大,又是跟着萧皇后在皇宫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,她们懂得面对这样的局面时,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大年三十前,谢恒知回了一趟老宅见祖母,带了一些礼。

    谢老夫人看她面色还好,知道她没有太伤心,等大家都去忙了,谢老夫人跟孙女说悄悄话。

    “你一定要守着自己的本心,万物万事不如自己来的重要,天下的男人,九成九都是以自我利益中心为主的。男人可以如此,你自然也可以如此。知知,前头苦了你,是祖母和你祖父没本事,害了你两年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摇头:“祖母,不是你们害的,是我自己点的头,怎能怪在你们身上!”

    谢老夫人还要再说,谢恒知止了她的话。

    “祖母,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您不用替我担心。新年的好日子,开开心心的,不说烦心事哦。”

    谢老夫人被安抚了,孙女实在贴心,她也不愿多说去扫她的兴致。

    谢恒知在老宅用了午饭才回国公府,回到府中,萧暮也已经在文昭院了。

    他也是刚回到。

    “去沐浴吧,晚些要入宫去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应声,就去了。

    两刻钟时间出来,她坐在炭盆边上烘干头发,香柠和香橘左右伺候。

    萧暮也去盥室,很快回来,他也洗了头。

    谢恒知头发干了,去妆台梳妆。

    每年宫宴都很热闹,五品以上的文武大臣,皇亲国戚,有一半都能入宫去参加。

    萧暮也是皇后胞弟,年年都在的。

    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,两人才收拾妥当,而后一起坐马车入宫。

    这一次入宫仍旧不是很顺利,马车在宫门口拥堵住了。

    有很多内侍在宫门等候,接引王公大臣们去天宝殿。

    萧暮也和谢恒知下马车,步行入宫,好在天宝殿距离不算远,走路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说话,聊的是过年去哪里玩,做什么。

    谢恒知表示,她仍旧想要初二回娘家拜年。

    “初二好,我无事,你做什么我都陪你的,若不陪着夫人,我会孤独。”萧暮也低声这样说。

    前后都有参加宫宴的人,萧暮也的话声音不大,却还是让身后的人听见了,传来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谢恒知回头看去。

    “国公夫人,国公爷。”后边的人含笑揖礼。

    “公孙大人,丞相大人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颔首施礼,回头时脸上已是一片赤红。

    被人听到这样的话,对方还笑出声来,实在羞人。

    萧暮也淡定非常,抬手把谢恒知微微护着,和公孙丞相,公孙无漾说话。

    公孙无漾收谢安为关门弟子后,对谢恒知也很欣赏,一个能扶弱的人,还能发觉他人的品质能力,就是极好的本事。

    若没有谢恒知,谢安即便再有文才天赋,如何的天才,也只会埋没在生活里。

    贫瘠之地,是很难开出娇艳的花。

    是谢恒知给了谢安绽放的养分。

    公孙无漾笑道:“国公爷好福气,能娶到国公夫人这样聪慧善良的女子。”

    这是夸奖,公孙无漾的眼神也只有欣赏,没别的隐含情绪,萧暮也大方接受。

    “是,有了我夫人,我好运不断。”

    到了天宝殿,萧暮也带谢恒知去座位上落座。

    有人过来唤萧暮也,让他出去一趟。

    “你只管坐着,哪儿也不用去,我很快回来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颔首,让他放心。

    入宫次数不少,参与的宫宴也有好几次,她晓得深宫不能乱走的道理。

    萧暮也和内侍出去了。

    谢恒知端起茶盏喝茶时,看到有人走向她,是荣安郡主。

    “国公夫人。”荣安郡主到了前面。

    谢恒知起身笑道:“荣安郡主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国公夫人是知道我的,那倒是奇怪了,本郡主递去国公府的拜帖,国公夫人怎么就不敢接呢?”荣安郡主低声道。

    她是靠近谢恒知的,声音可以压低,周围的人又都各自交谈,听不到她说的话。

    谢恒知笑容不减,平静的告诉她:“郡主可冤枉我了,你的拜帖我亲自交给国公爷的,国公爷竟是拒了?他没告诉我呢。”

    荣安郡主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撒谎。”她沉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