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什么?不是闹。

    这都是计谋,是她和萧暮也早就商量好的。

    当然,这计谋除了他们二人,谁也不能知道,因为需要的就是逼真。

    这厢,萧暮也在外书房和门客说话。

    萧国公府也养门客,平时都是帮萧暮也观察各处局势的,不管国公府的事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门客得知誉王和贤王送的美人,一致认为有诈,让他小心提防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门客年纪偏大,又是女子,便为国公夫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夫人和国公爷琴瑟和鸣,此次的美人只怕有三计,一便是浅俗的美人计,用意离间国公爷和夫人的感情。二,打探消息,但此计渺茫。”

    美人送入别人府中,就是个玩意儿,连院门都出不得。

    “其三,恐是欲对国公爷和夫人不利。”

    下毒,或是带病都有可能。

    萧暮也对她说道:“你们可安心,早有谋算的,她们生不出事来。就算能生事,也是我让她们‘生事’。”

    这话便懂了。

    而后,便说到打听到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贤王的私兵已经在来的路上,恐是造反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:“继续盯着。”

    他的人脉,可不只是朝堂和京城,门客所拥有的人脉,遍布各地和各个行业,镖师,商人,亦或是平民……

    都能替他寻找线索,探听消息。

    萧暮也回到文昭院,明显就感觉到沉闷的气氛,这和他预想中的一样,要的便是这种效果。

    可看到廊下安静站着,仰头看天的谢恒知,竟是有种浓烈的破碎感,似是美丽的瓷器摔落在地上,没有完全碎掉,但磕出了许多裂痕。

    他心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国公爷。”谢恒知看到他,没有走过去,只是扯起嘴角,露出一分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萧暮也走过去,解下斗篷替她披上:“怎么站这儿?”

    “要下雪了,国公爷,你看。”谢恒知抬手,一片细微的雪花落在掌心,而后被体温融化成水,淡的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萧暮也握住她的手,才发现冰凉。

    “天寒地冻的,你若是感染了风寒呢?”萧暮也拉她进屋。

    厚重的门帘打开又关上,而后是温暖扑面而来,裹着发冷的身体。

    谢恒知自顾走进卧房,让婢子去备热水,又说:“晚膳摆在这儿吧,不想去膳厅。”

    香柠应是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萧暮也走向谢恒知,在她旁边坐下,两人不语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出去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
    其他人不敢都留,退出中堂,宁嬷嬷在后头,听到萧暮也的话。

    “生气了?不叫我名字,又称呼国公爷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置气,却还要装这般镇定无波,阿恒,你在我面前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,宁嬷嬷听不清了,但她却心惊国公爷和夫人恐怕真要因为那四个美人而生出嫌隙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卧房里,声音停下了。

    谢恒知听不见念叨,抬头看萧暮也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说了?”

    “你不接茬。”萧暮也靠过去,无奈笑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垂眸,而后说道:“这叫无话可说,吵架置气都得有个真实的样子,国公爷没有与人吵架过么?”

    萧暮也摇头:“没有,没人跟我吵架,动手的,也打不过我。”

    他学富五车不说,还武功高强,寻他晦气的人只有吃瘪的份。

    谢恒知听了笑道:“你是王婆卖瓜,自卖自夸,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把她抱在怀里,亲她的脸蛋,又亲她的唇。

    谢恒知能感觉到他的温柔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阿恒,你方才那样,我很心疼。”萧暮也说道。

    谢恒知愣了愣,问:“廊下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萧暮也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:“瞧着很不好。”

    谢恒知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故意的,你该知道,我装什么像什么。”

    萧暮也知道,但他就是不忍心看到她那样的情绪状态,他看了难受。

    他知道谢恒知初嫁很苦,被辜负,被折辱。

    如今谢恒知是他的妻子,他只想护着,伤害她的事情他做不出来。

    便是有所计划,要以身入局,也要她清楚明白前因后果,不叫她误会难过。

    “外面冷,别站外面,在屋里装可好?”萧暮也轻声提议。

    谢恒知看他,而后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她靠着萧暮也的肩膀,感受着得来不易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珍惜的感觉。

    晚饭还是在文昭院的中堂摆上,有谢恒知爱吃的炸鱼片,她吃了不少。

    吃多了,就容易犯困,谢恒知去沐浴,就躺下了。

    第二日,王斐然和宋穗禾都来国公府,听到国公府填了四个美人儿,她们担心。

    两人刚坐下准备问,郑氏也过来了。

    都想知道美人的事情。

    谢恒知只是说:“那是陛下的意思,为萧家子嗣着想。”

    她很平静,不生气,不开心,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,反倒是越叫人担忧。

    王斐然和宋穗禾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心里叹息。

    郑氏有话要问,等王斐然和宋穗禾都回去了,才低声问她:“可是因为你这一年没怀上孩子的原因?他说你了?还是皇后?”

    萧家子嗣本就稀薄,她女儿才嫁国公府一年,就这么着急忙慌往府里带四个女人,这是打他们谢家的脸。

    谢恒知知道母亲担心她,低声道:“娘,有些话我不便与您多说,但您别担心,我和暮也很好,那四个人……只是幌子。”

    别人送来的幌子。

    郑氏顿了顿,而后恍悟道: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,娘,您记得,要表现得很生气,演可会?”

    郑氏:“你会的,娘自然也会。”

    母女两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郑氏仍旧不放心:“果然是?你不是哄娘?”

    谢恒知保证:“不是哄您的,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郑氏果然放心了,她信自己的女儿,她的女儿独立且清醒,不会让自己受委屈。

    郑氏没在国公府吃饭,回去时脸色沉沉,可见气恼。

    其他人大气不敢出,看着郑氏离开。

    宁嬷嬷和陈嬷嬷互相叹气,做下人的她们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?

    唯一的法子,就是国公爷能明白,夫人才是最重要的,千万不要沉溺女色。

    墨玉斋内。

    两位美人都在屋内,两个炭盆取暖。

    伺候的婢子只有一个,洒扫的丫鬟一个,看门的婆子两人,把院门守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“本就是出不去,吃好喝好吧,我们的命可不在自己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