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安得太后宠爱,陛下早前因为念及兄弟之情,对梁安亦是爱护。
梁安在京城,几乎是小霸王的存在。
如今却是不同了,晋王自立为皇帝,便是把他的一儿一女往死路上推。
清河郡主和梁安,这辈子都不可能从宗室府牢出来,他们会被关在里面,直到老,直到死。
而原先给晋王田产,庄子等等,都被收了回去。
而今,其中两个庄子进了萧暮也的手里。
谢恒知:“他们本可以做太平王,安享生活就是了,可惜贪心不足。”
人都是贪婪的,她明白得很。
萧暮也又说了其他的,包括这个庄子有多少污秽,带她来散心,不单单只是散心,也是整顿。
夜里,谢恒知没有睡下,而是在院子里听外面的传报。
豢养的舞姬乐姬还有很多,念及上到三四十的妇人,生养过的,下到四五岁的幼童,且有男有女。
谢恒知只看了眼,便收回目光。
这些还活着的舞姬乐姬有几十个,而庄子的后山,有个坑,坑里都是那些被死去的。
没有掩埋,尸体抬去,往下一扔便了事。
庄子被重重包围,所有人,上到管事,下到佃户一个都跑不了。
从佃户开始审问。
佃户很多都在哭喊,哭喊着他们的儿女,哭喊他们的妻子。
“爷,夫人,这些舞姬和乐姬,有些是佃户的家人。”
“有些已经死了,他们被关押在庄子里,有人曾经想过报案,可到了城门就被发现,然后被打死。”
为了活下去,这些佃户只能苟活着,却又要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欺辱,被害死,实在生不如死。
如今来了新主子,他们嚎啕大哭,诉说着他们的委屈和仇恨。
那些参与的,都被指了出来。
萧大又从外面进来,施礼道:“爷,夫人,全部的管事都有参与。犯下奸淫,虐待,杀人,敛财等恶心。”
“处死。”萧暮也道。
萧大应是,出去传话。
砍人的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亲卫兵,手起刀落利索得很。
距离很远,听不到杀人的声音,只有人的哭天抢地的悲喊。
谢恒知喝了口茶,心里很不是滋味,起身回屋。
萧暮也跟进去:“难过了?”
“有点。”谢恒知说道:“天子脚下,竟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地方,实在震撼。”
萧暮也倒觉得正常,他跟谢恒知说了不少事情,在京城,查抄的贪赃枉法的官多了去了。
谢恒知叹了口气:“想想梁安还能在宗室府牢活得好好的,便觉得身份有时候真的……大过一切。”
因为他是晋王子,有太后的宠爱不舍,故而他能活着,哪怕是被关在牢里,却也还活着。
兴许还会活到很老。
萧暮也看得出她的不平,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。
谢恒知挑眉:“能么?”
“自然,有的是法子让他偿命。”
萧暮也看谢恒知,等她的意思。
谢恒知:“杀了他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日,谢恒知醒来,在院子里耍了会儿剑术。
香柠和香橘在旁边伺候,玉绒出去溜达。
过了半个时辰,她回来,进了中堂。
谢恒知正在看庄子的账本,玉绒在旁边坐下,说道:“昨儿个送回去的那些人家,有几个上吊自尽,死了。”
谢恒知顿了顿,问道:“自愿死的?”
“萧大带着人去逼问了,两个是自愿死的,瞒着家里人。有三个是被逼死的,她们被那些管事的玷污了,家里的男人嫌弃。”
谢恒知吐出一口气,问道:“国公爷怎么处置?”
“都杀了。”玉绒说得随意。
谢恒知嗯了声,继续算自己的。
那几个被处死的,不值得可怜,该可怜的是那几个吊死的。
中午,萧暮也与她用膳。
谢恒知:“那些舞姬,怎么处置?”
有十几个舞姬是从外面掳回来的,不属于庄子上的人家。
萧暮也问她:“阿恒,你有什么想法?”
谢恒知琢磨片刻,就说:“她们学的便是跳舞,还能做什么呢?先问问,谁愿意归家的,就送回去,给二十两银子傍身。若是没有家的,送到避暑山庄去吧,给她们寻个事情做,算是安身了。”
都是女子,她总是会多几分怜悯同情,希望同性都能得到更多的帮助。
萧暮也点点头,用了饭后,便让人把那十几个舞姬带来。
十几个姑娘都在院子里,她们垂首而立,不敢说话,也不敢多看。
谢恒知瞧她们那害怕怯懦的模样,可以想像之前该是受到极大的伤害的,真是可怜。
说话的仍是萧大。
“这是夫人对你们的怜悯,你们自己做好选择,日后也别后悔。要回家的,夫人给二十两银子傍身,若不回家的,便安排你们去别的庄子干活,自有去处。”
十几个姑娘,互相打量,窃窃私语,而后有人站了出来。
“夫人大恩,奴家要回家。”
一旁等着的婢子立刻拿出二十两银子。
“会有人送你回到家中,而你,仍然有一个机会,若是回到家中,你觉得无望,可随护卫回来。”谢恒知说道。
这是她给这些归家的女子,最后一条后路。
一个个都站了出来,有无家可归的,有家可回的。
十二个女子可以回家,每人身上带着二十两银子,每个人都有人护送回去。
余下的几个,则安排去避暑山庄。
之后,谢恒知和萧暮也在庄子上又住了几日,把事情都安排好了,赶去下一个庄子。
第二个庄子有些远,走了一日才到。
仍旧庄子所有管事在门口迎接。
而后入住。
谢恒知沐浴后,饭没吃就睡下了,马车上睡觉实在很累,头天晚上,萧暮也还折腾她。
睡到半下午,谢恒知起来用饭。
“国公爷呢?”她问。
“国公爷出去视察庄子了。”香柠给她倒茶。
谢恒知吃了些,靠着软枕打瞌睡。
半下午补觉是最难受的,起来仍旧脑袋昏沉,且有种睡不醒的疲惫感。
她打了个哈欠,叫香柠念书给她听。
香柠拿起前两日念的,说道:“月老庙中,大雨将过往行人都困在其中,庙内停了一辆很小的马车……”
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,谢恒知听着故事,还听到外面传来的歌谣,娇滴滴的,像百灵鸟。
“谁在唱歌?”她问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