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天幕: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! > 第357章 死不投降!
    孔有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他死死盯着张同敞那张还在不停开合的嘴,听着那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诛心的骂词,终于忍无可忍。

    他猛地冲上前,扬起右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张同敞脸上!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那一声脆响在殿中回荡,张同敞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,嘴角沁出一缕鲜血。

    可他缓缓把头转回来,用那只还完好眼睛死死盯着孔有德,嘴角竟然扯出一个冷笑,嘴唇一动,就要继续骂。

    旁边的士兵见状,不等孔有德下令,便扑上去抓住张同敞的双臂,猛地一折!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张同敞的双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下来,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,但他咬紧了牙关,哼都没有哼一声。

    士兵又举起刀背,狠狠砸向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鲜血四溅,一只眼睛瞬间失去了光明,血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落在地上,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
    有几滴血溅在了瞿式耜的红色官袍上,洇成暗紫色的斑点。

    张同敞眼前的世界暗了一半,耳朵嗡鸣,可他依旧咬着牙,断断续续地开口,“……你也……配……”

    帐内众人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他们见过不怕死的,没见过骨头这么硬的。

    双臂折断,一目被打伤,鲜血糊了满脸,居然还在骂。

    孔有德铁青着脸,挥了挥手,一个士兵扯过一块粗木,直接横着塞进张同敞嘴里,将他的骂声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血顺着木头的边缘往下淌,滴在地上,滴在衣襟上。

    瞿式耜一直看着这一切,他没有求饶也没有阻拦,因为那是他学生的选择,是张同敞自己的忠义之路。

    可当那块带有侮辱性质的粗木塞进张同敞嘴里时,他终于怒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宫詹兼兵部司马张同敞,与我共赴国难,应与我同死!怎可以此辱之!”

    孔有德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瞿式耜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,又看了看那个被折磨成这样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张同敞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松绑。”他吐出一口气,挥了挥手,“还他们衣冠,让他们……坐下。”

    士兵上前,拔出张同敞嘴里的木头,解开绳索,又把两人的官帽捡回来。

    瞿式耜接过,仔细戴好,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,腰背挺得笔直,张同敞双臂已断,无法自己穿衣戴帽,瞿式耜便转过身,一件一件帮他整理好,同时冷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们中原人,可不会像蛮夷一样席地而坐。”

    孔有德的脸色又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瞿式耜却看也不看他,只是扶着自己那满身是血的学生。

    “如今城破了,我只求一死。”他淡淡道,“赶快把我们两个杀了吧。”

    孔有德捏了捏眉心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他今日礼数周全,好言相劝,换来的却是当众羞辱;他抬手打人,下令用刑,对方反而更加倔强。

    软的硬的都不吃,这两个人是铁了心要死!

    “带下去。”他疲惫地摆手,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。

    他不信世上有真的不怕死的人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明朝官员,开始时慷慨激昂,关几天、饿几天、吓一吓,骨头就软了,只要人还活着,就有劝降的可能。

    可瞿式耜和张同敞并不领情。

    第一日,二人滴水未进,送来的饭菜原样端走。

    第二日,依旧水米未进。

    张同敞双臂骨折,无法自行进食,本就只能靠人喂,他闭着嘴,不看送饭的士兵。

    瞿式耜更干脆,终日闭目端坐,也只有送来的茶水还能偶尔喝几口。

    孔有德接到禀报,只觉得头疼欲裂。

    他见过绝食的,可没见过这么绝食的,水还喝,饭不吃,饿不死,也劝不动,就这么吊着,烦都烦死了。

    他只能盼着他要等的人能快点来。

    又是几日过去。

    瞿式耜靠在榻上,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连日不进饮食,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可那身官服依旧穿得整整齐齐,连一个褶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
    有人唤他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熟悉,瞿式耜睁开眼,看到站在面前的人,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王三元。

    彭旷。

    他的同乡。

    可如今这两个人早已投降清廷,换了衣冠,换了主子,换了一副嘴脸,如今来干什么,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“先生受苦了。”王三元堆着笑脸,上前一步,“我等听闻先生被困,心急如焚,特来探望。”

    瞿式耜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彭旷也凑上来,语气更加恳切:“先生,如今大势已去,您何必如此固执?依我之见,大人何不逃禅修道?既能保全性命,又不失体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逃禅修道?”瞿式耜终于开了口,“佛就是圣人,而圣人做到了人伦的极致。连基本人伦都不懂,谈什么开悟?”

    他日日盯着彭旷,“我只需尽人臣之节而已,不是那种不明性理的人!”

    王三元又凑上来,陪着笑脸:“先生说的是,说的是。可这……好歹能暂缓死刑啊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先生何苦……”

    瞿式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:“和尚,不过降臣的别名罢了!”

    王三元的笑容僵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受大明厚恩,理当为明室死节。”瞿式耜盯着他,“岂会屑于当和尚,换一条活命?”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:“更别说和尚也得剃发。这是降清的开端。”

    他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发髻,目光变得悠远:“头发虽短,性命却该守节长久。我不忍为片刻苟活而剃发。我的头可以断,但头发,绝不剃!”

    说完他直接闭上眼睛,再也不看那两人一眼。

    无论王三元和彭旷再怎么劝,怎么说,怎么哀求,他都像一尊石像,纹丝不动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至于张同敞,他从一开始就没搭理过这两个人。

    他们进来的时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就连二人离开的时候他也只是翻了个身,背对着门口,把断臂和伤眼都藏进了阴影里。

    王三元和彭旷站在门外,面面相觑,最终叹了口气,摇着头走了。

    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风吹过窗外的老榕树,沙沙作响,瞿式耜闭着眼睛,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。

    和尚?逃禅?

    他不屑。

    他瞿式耜,只做大明的臣,只做大明的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