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天幕: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! > 第353章 桂林!桂林啊!
    庚寅之劫。

    四个大字鲜红如血,沉甸甸地砸在天幕上,也砸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头。

    可此刻所有人注意到的却并不是这四个字本身,而是那同样被天幕屏蔽的两个称呼。

    扬***

    嘉***

    朱元璋扶着额头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,发不出声音,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那也就是说……这样的……屠杀……竟然……竟然还有两个……同等级别……甚至……甚至更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两个。

    至少还有两个。

    和“庚寅之劫”齐名,甚至可能更加惨烈啊!

    可那是哪里?那是什么时候?那又是多少人?

    朱标看着父亲骤然灰败的脸色,心中又惊又痛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,而他的脑子却还在飞速转动,目光死死锁在天幕上那两个被屏蔽的称呼上。

    这一回天幕屏蔽的字少了一个,比之前多露出了一点信息。

    按照天幕的习惯,这扬和嘉……应该是地名吧?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喃喃出声。

    “扬……是扬州吗?嘉……嘉是哪里?”

    “嘉定!”朱棣霍然抬头,“很可能是嘉定!”

    殿内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扬州是江北重镇,漕运枢纽,繁华程度不下于苏杭。

    嘉定是苏州府属县,地处江南腹地,物产丰饶,人文荟萃。

    倘若这两个地方……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,别说龙椅上的朱元璋了,就连李善长等人也险些没稳住身形,好在身旁的刘伯温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,可刘伯温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
    那些年轻一些的官员,此刻脸色更是惨白如纸,有人低下头,死死盯着地面,还有人死死攥着笏板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可天幕并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就在“庚寅之劫”的血色尚未褪去之时,画面已经转向了另一边。

    桂林。

    天幕外,所有人看着那个熟悉的场景,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桂林……桂林……

    无数人猛地捂住了眼睛,泪水从指缝中涌出来,怎么也止不住。

    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?

    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?!

    那座城,那座他们看着瞿式耜等人拼死守了三次,每一次都以为守不住,每一次又奇迹般活下来的城!

    终究……还是逃不过。

    逃不过啊!

    而此刻,清军的旗帜已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孔有德的大军已经攻占全州,突破了严关——那是桂林北方的军事要塞,是桂林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
    铁骑南下,直抵桂林城下。

    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
    瞿式耜。

    他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滚滚而来的烟尘,面沉如水,风吹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另一个身影,焦琏。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没有!

    城墙上没有,城门处没有,帅帐里没有,最关键的武将竟然不在!

    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桂林,桂林啊!

    而此刻的瞿式耜手里捏正攥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战报。

    严关,破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知道严关的守将,袁则民。

    那是个实心用事的人,对他极为敬重,即使朝廷欠饷数月,将士们衣食俱缺,袁则民也从未有过一句怨言,从未生出过一丝二心。

    他是真真正正一心一意在守那座关。

    可……严关城,还是破了。

    袁则民……

    瞿式耜的鼻子突然酸涩不已,可他死死攥着手,指甲嵌进掌心,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。

    他必须守住桂林!

    能守住三次,就一定能守住第四次。

    “传令!召集诸将,议事!还有赵将军此刻在何处?速去传令,让他立即率部守城!”

    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可等来的却是……赵印选拒绝执行。

    瞿式耜愣住了,可他咬了咬牙,再次开口:“再去催。告诉他,清军前锋已过严关,桂林若失,广西再无险可守!”

    紧接着,他又点了几个人名,胡一青,王永祚、蒲缨、杨国栋、马养麟……

    传令兵再次飞奔而去。

    可这一回不知为何,时间似乎尤为漫长,当瞿式耜看到脸色惨白的传令兵时,忽然不想问了。

    “赵将军他……”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带着家眷,从北门……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赵印选……出城了。”

    “胡一青……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永祚……也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都走了……都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那些将领们在清军尚未抵达城下之时,已经分头领兵,护送着各自的家眷财物,四散逃命去了。

    偌大的桂林城,守军四散,几成空城。

    瞿式耜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里,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脚步声,那是还在坚守的少数士兵,可他们的数量,远远不足以守住这座城。

    瞿式耜忽然笑了,那笑声沙哑而凄凉。

    “朝廷以高爵厚禄恩养这些人,百姓以膏脂血汗供养这些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。

    “事到临头,就全都一拍两散,跑了个干干净净!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

    瞿式耜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,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。

    焦琏。

    他控制不住地去想,如果焦琏在就好了。

    如果焦琏在,桂林就不会是一座空城。

    如果焦琏在,那些逃跑的将领或许会因为羞愧而留下来。

    如果焦琏在,他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信任,至少……还有一个人会站在他身边,会和他一起守到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如果,如果……

    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焦琏不在。

    他早就因为赵印选等人的排挤,因为朝堂上的党争,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心算计,焦琏被迫离开了桂林,被调往平乐。

    瞿式耜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焦琏临走时来向他辞行,他说“末将辜负大人的栽培”,说“末将不能在大人身边效力了”,说“大人保重”。

    自己那时候还说,没关系,你去平乐好好干,等桂林安定了,我再把你调回来。

    可他……可他……

    瞿式耜再也忍不住,掩面痛哭出声。

    上天何其不公,何其残忍!

    他再也……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