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屠城。
这两个字如同诅咒,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万界众人的脑海中。
打下一座城,就屠一座城,湘潭、南昌、信丰……
那些所谓“征服者”的铁蹄所过之处,留下的不是秩序,不是文明,而是尸骸和永无止境的哭嚎。
他们,根本不配被称之为人!
天幕并未因万界的愤怒与悲悯而停歇,画面继续流转。
【李成栋的败亡,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广东明军失去核心统帅,指挥链断裂,永历朝廷在广东的防线从动摇走向瓦解。
原本依附于李成栋的粤西各城——肇庆、高州、雷州、廉州纷纷被清军攻陷或主动弃守。
南明政权在广东经营数年的根基迅速坍塌了残存的兵力与官员,在清军的追击下仓皇西撤,向广西方向收缩。】
永历朝廷,又一次被迫踏上了逃亡之路。
而几乎与此同时,在北方的黄土地上,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天幕画面切向北方,一座雄城矗立在凛冽的寒风中。
大同。
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,城头飘扬的是一面面写“兴汉大将军”的旗帜。
这里的总兵,名为姜瓖。
【姜瓖,陕西延川人,明末大同总兵官。
他的履历是明末清初许多北方边将的缩影。
1644年,李自成攻大同,他献城投降,归顺大顺。
可很快他又杀掉了大顺军守将张天琳,控制大同,并拥立代藩枣强王朱鼎珊,“续先帝之祀、委以国政”,名义上复明。
可多尔衮来谕旨:“立枣强摄理国事,甚觉不宜”,不许他立明宗社,最终姜瓖放弃朱鼎珊,改用顺治年号,正式归清,任大同总兵。】
“晦气,晦气!”张飞气得哇哇大叫,“这等反复小人,比那吕布还不如!”
吕布看着张飞发的弹幕,没忍住翻了个白眼,立刻在天幕上回怼。
【东汉·吕布:那咋了?】
看着吕布的弹幕,张飞直接被气了个倒仰,直接和吕布在弹幕上对骂了起来。
天幕却不管他们的争执,继续播放。
【降清后的姜瓖,并未获得真正的信任,但真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来自一场私人的侮辱。】
清军将领,英亲王阿济格率军驻防大同。
其部下军纪败坏,横行不法,竟强行抢走了姜瓖一位亲戚的新婚妻子。
姜瓖怒不可遏,登门索要。
阿济格非但不予理睬,反而对其大肆羞辱,甚至命人将其暴打一顿,驱逐出门。
“哈哈哈!你一个反复无常的降将,也配来跟本王要人?滚!”
阿济格嚣张跋扈,姜瓖衣衫不整,嘴角带血,被人从阿济格帐中拖出。
他死死盯着阿济格的背影,眼中的怨毒与恨意如同淬毒的刀刃。
“欺人太甚!”刘备捏紧了拳,“军纪如此败坏,这清廷还有什么资格自称天命所归!”
【几乎与此同时,清廷核心层遭遇重大变故:摄政王多尔衮的亲弟弟,清军入关灭明的绝对主力之一多铎因天花病逝。
多尔衮悲痛过度,亦染重病,清廷内部一时人心浮动,局势不稳。
姜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,他深知,此刻清廷无暇全力南顾,正是举兵反正的天赐良机!
1648年十二月,姜瓖在大同城内,正式举起反清大旗,自称“兴汉大将军”!】
画面里一片肃杀之气。
姜瓖浑身甲胄,立于大同城头,身后是无数的将士,他拔出佩剑,遥指南方,声嘶力竭地高喊。
“吾辈世受国恩,今当共图恢复,以雪此耻!”
城下,万千将士齐声呐喊,声震云霄。
起义之火,以大同为中心,迅速燎原!
不到一个月,山西全境,除省会太原外,绝大部分州府县城,尽皆易帜!
清廷在山西的统治,顷刻间土崩瓦解,濒临彻底崩溃!
地图上象征起义的红色如潮水般漫过山西全境,将清军的灰色据点压缩在太原孤城及个别边角地带。
“好!”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,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北伐的影子,“这姜瓖,虽反复无常,这一刀却捅在了鞑子的腰眼上!捅得好!狠狠捅!”
他甚至不需要看旁边的标注,他打了一辈子的仗,天下的山川形胜、关隘险要,早已刻在他的骨头里。
大同距北京不过三百余公里!中间一马平川,几乎无险可守!
他站起身,指着天幕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。
“按照天幕所述的时间点,此时鞑子主力正在湖南、江西与南明残部纠缠!一旦山西彻底失控,起义军可以直扑京师!北方汉人必将闻风而起,遍地烽火!到那时……”
他的眼中燃起希冀的光:“到那时,鞑子后方根本动摇,前方军心离散!即便不能一举将其赶回关外,也能迫使其从南方抽调主力北调,而南方明军的压力大减,正好可以趁机反攻!只要配合得当,南北夹击,何愁鞑子不灭!”
朱元璋的军事直觉精准得可怕。
多尔衮的反应也印证了朱元璋的判断。
天幕上,一道道命令从清廷中枢发出。
【多尔衮——皇父摄政王,亲征督战。】
【阿济格——英亲王,前线总指挥。】
【尼堪——敬谨亲王,参与围剿。】
【博洛——端重亲王,参与围剿。】
【硕塞——承泽亲王,参与围剿。】
【吴三桂——平西王,从汉中调兵北上配合。】
一个又一个显赫的名字,一支又一支精锐部队,从各个方向向大同压来。
“亲王、郡王、摄政王……”刘邦数着名单,心却一点点往下沉,“这是把能打的王爷全派去了啊……”
天幕画面,定格在大同城头那面“兴汉大将军”的旗帜上。
城外,清军将这座雄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城头守军面色凝重,望着远处那无边无际的敌营,沉默不语。
所有人的心,都凉了半截。
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——大同,将变成第二个南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