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天幕: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! > 第337章 禁书,禁书!
    万界观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失神地望着天幕上那漂浮着无数尸骸,几乎遮蔽了江面的浑浊江水。

    那一个个决绝赴死的身影,那无声沉没的涟漪,那最后时刻回头望向家乡城池的眼神……

   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他们早已预料到城破后的屠杀,预料到妇女的悲惨遭遇,但谁也没想到,会是以这样惨烈、这样决绝,甚至这样集体性的方式走向终结。

    她们是那般决绝。

    那一句句哭喊仿佛犹在耳边回荡。

    “家乡……”长孙皇后轻声念着这两个字,泪流满面,“她们只是想回家而已。”

    她们的家乡在哪?在南昌城外的某个村庄?在赣江上游的某个小镇?还是在更远、更远的、她们再也回不去的故土?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良久良久,朱棣的嘴唇动了动:“还好……还好还有人记下了这些。”

    还好有人记录了。

    还好后世还能看到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记录,这些女子的冤魂,金声桓和王得仁的挣扎,何腾蛟最后的不屈,湘潭和南昌两座城池的惨状……是不是就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被彻底掩盖?

    是不是就会让后人再也无法知道,在这片土地上,曾经发生过怎样惨绝人寰不该被遗忘的事?

    可紧接着,天幕浮现出的下一行字,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
    【乾隆四十四年(1779年),清廷将该《江变纪略》列为禁书,明令销毁。

    禁毁原因有三:

    其一,沿用南明年号。全书以隆武、永历年号纪事,拒用清朝年号。

    其二,直述清军暴行。详细记载了清军在南昌围城期间和城破后的屠杀、掳掠、奸淫等暴行。

    其三,流露眷明情感。书中称南明为“国”,评论金声桓、王得仁“无不望其国中兴”,流露出对明朝的依恋。

    《江变纪略》因涉及清初敏感史实,被列为查禁重点。

    好在它长期靠民间手抄本秘密流传,经《豫章丛书》《荆驼逸史》等丛书收录,才得以传世。

    作者徐世溥,晚年被清廷多次征召,但他“绝意仕进”,隐居不出,后在贫困中离世。】

    “禁书……”

    朱元璋狠狠一拳砸向了案几,“哈,那些鞑子,以为禁了这书,就能禁了这些事?禁不住的,禁不住的!这叫欲盖弥彰!这叫做贼心虚!他们把书烧了,把字删了,以为自己就能变成圣人?!史书上每一个被他们抹掉的字,都是他们手上的血!洗不掉!永远洗不掉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下方跪伏的群臣,“都看见了?!都听见了?!这就是异族治下的下场!你们谁要是以后敢劝咱对鞑子心慈手软,先看看这天幕!看看那些跳江的女人!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他自己先哽咽了起来。

    好在,好在还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,偷偷抄录,秘密流传,把真相留给后世。

    才让那些女子的冤魂,那些枉死的百姓没有被彻底遗忘。

    天幕缓缓流转,画面从禁书的名单上移开,转向另一份文献。

    【康熙元年(1662年),江西右布政使王庭在向朝廷奏请减免南昌浮粮时,明确写道:“南昌一郡以金声桓叛后,居民流离转徙,无人。”】

    “无人……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,比任何详细的血腥描述都更具冲击力。

    一个郡,无人。

    【同一份奏疏中还提到,南昌“残邑”、“孑遗”(幸存者),以及“居民流离转徙,无人呼吁。】

    “无人呼吁……”李世民喃喃重复这四个字,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
    连喊冤的人都没有了,不是因为没有冤屈,而是因为活着的冤屈者,已经少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【清代官方的人口统计数字,可以量化这场灾难的严重程度。

    《南昌县志》有载。

    明代万历时期,南昌县一县约有四十万人口。

    屠城后数十年,整个南昌县完税人口(男妇合计)仅十万八千——这还只是“活下来且回来定居”的人数,实际城市人口可能更少。

    又过了百余年后,至乾隆末年,人口才恢复到六十八万五千(此时的统计口径已扩大)。】

    从四十万,骤降至十万级。

    四分之三的人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如此屠杀……到底制造了多少无辜枉死的冤魂!”刘彻的声音里满是寒意,“那些蛮夷,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?他们就不怕午夜梦回,那些冤魂来找他们索命吗!”

    嬴政没有发弹幕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那组人口对比数字,良久,才低声说了一句:“三十万……再加上湘潭……比之当年武安君长平之战坑杀的赵卒还多。”

    可好歹武安君坑杀的还是士兵。

    清军杀的是纯粹的百姓。

    是老人,是妇女,是孩童。

    朱棣眼眶也红了:“清虏!清虏!此仇不共戴天!”

    【而南昌之屠,湘潭之屠,仅仅是崩塌的开始。】

    天幕再次变幻。

    【何腾蛟湘潭殉国后,南明在湖南的局势迅速崩塌。

    1649年二月,李成栋部进至信丰。

    清军统帅崇阿(满洲正白旗)率部迎击。

    南昌陷落的消息传来,李成栋军心大乱,将领们劝他撤退,寻找机会再图重兴,李成栋却拒绝了。

    三月初一日,清军发起总攻。】

    李成栋站在大帐前,望着远方硝烟弥漫的天际,满脸风霜与疲惫。

    他猛地起身,抓起案上的酒壶,仰头痛饮。

    酒液洒落,沾湿了胸前的铠甲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,酒壶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
    “吾举千里效忠迎主,天子筑坛以大将拜我!”他嘶声吼道,双眼赤红,“今出师无功,何面目见天子耶!”

    左右亲兵上前扶他上马,他便这样披着重甲,率部冲入桃江。

    可江水湍急,近日连降大雨,水位暴涨,战马在水中挣扎嘶鸣,力不能支。

    一个浪头打来,李成栋的身影摇晃了一下,随即被卷入浑浊的江水之中。

    “将军——!”

    亲兵的呼喊声被水声吞没。

    李成栋在水中挣扎了两下,便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浮起来。

    【李成栋败死后,清军攻破信丰,随即对城中居民滥加屠杀。】

    【史称“信丰之屠”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