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谢楹栀不停在掉眼泪,梁观衡眼底闪过几分慌乱。

    他赶紧道:“栀栀,我开玩笑的,你别哭。”

    谢楹栀先是怔愣一瞬,就连哭泣都有一瞬间停止。

    梁观衡靠坐在病床上,脸色还有些虚弱,见谢楹栀没有哭了,他唇角扯出一抹笑意,目光也露出几分温柔。

    “栀栀,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谢楹栀意识到梁观衡刚刚骗了她,眼泪瞬间憋回去了。

    随即她嘴一撇,眼底瞬间染上几分怒意。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,淡漠地看向床上的人。

    沉默许久。

    梁观衡见谢楹栀不哭了,就只站在病床前面,没有往这边过来的打算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通红,脸色冷漠,那双明亮的双眸就这样一眨不眨地落在梁观衡的身上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紧,清楚明白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。

    他赶紧道:“栀栀,对不起,我就是想开个玩笑,你别生气。”

    梁观衡对谢楹栀说话的时候,满眼心虚,却还是直直地看向谢楹栀。

    他身子往前倾,像是要下床往谢楹栀这边走过来。

    但是他身上的伤口很疼,轻轻一牵动,他就疼得冷汗直冒。

    脸色惨白惨白的,弯腰的时候,背脊佝偻,像是承受着巨大的重量。

    看到梁观衡这个样子,谢楹栀心里也咯噔一声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上前,扶住梁观衡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哪里疼?”

    梁观衡趁机抓住谢楹栀的手腕,他的指尖微凉,谢楹栀手腕上温热的温度传到他的指尖。

    他笑着道:“你不生气,我就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见梁观衡这样吊儿郎当的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吗?拿这种事开玩笑有意思吗?”

    谢楹栀皱着眉头,垂眸看向梁观衡的眼神,带着无尽的愠怒。

    梁观衡意识到谢楹栀真的生气了。

    他眼珠一转,身子一歪,躺到了谢楹栀的怀里。

    “有点疼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,语调下沉,好像疼得很厉害的样子。

    谢楹栀之前看过梁观衡的伤口。

    他现在虽然已经醒了过来,但身上缠着的白布还在,手背上的滞留针也没有取下,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。

    谢楹栀很生气。

    但看到他的模样,却又很难生气起来。

    她蹙着眉将梁观衡扶到靠枕上靠着,坐在床沿看向梁观衡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骗我失忆?”

    她刚刚真的信了。

    梁观衡眼底闪过几分心虚。

    他道:“看里面这样写,觉得好玩。”

    其实他主要是害怕面对谢楹栀。

    在公海的时候,他已经做出了赴死的打算,只是没想到侥幸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重新回到公馆找到谢楹栀的时候,他心里高兴之余,见到她那副狼狈的模样,心里还是狠狠一颤。

    他害怕谢楹栀受伤,也害怕谢楹栀会因此恨他。

    但这些话他都藏在心里没有说。

    谢楹栀听了梁观衡的理由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她不高兴地道:“这什么破理由?”

    梁观衡不想解释,索性装疼,靠在床头闭着眼睛,好像在忍受突如其来的疼痛一般。

    手却没有放开谢楹栀。

    见他这个样子,谢楹栀也半点脾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谢楹栀有很多话想问梁观衡的,但现在坐在床沿,看着梁观衡的模样,她竟然什么都问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倒是梁观衡沉默良久,才问向谢楹栀:

    “栀栀,你为什么回来港城?”

    谢楹栀心口一颤,指尖在杯子上狠狠一捏。

    最后她偏头,没有看梁观衡睁眼看过来的视线。

    她道:“我只是想来看看故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故人,是我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谢楹栀嘴硬。

    梁观衡点头,脸上不显半分怒意。

    他反而气定神闲道:“也就是说,我是新人了。”

    谢楹栀反应过来梁观衡的话时,偏头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梁观衡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往下,没有再捏住谢楹栀的手腕,反而将她那只小巧的手包裹在掌心。

    谢楹栀顿了顿,看着他手上的滞留针,没有挣脱。

    梁观衡道:“栀栀,你能千里迢迢来港城找我,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梁观衡的话还没说完,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:

    “观衡!”

    那道声音,两人都很熟悉。

    “放我进去!你们凭什么拦着我?梁观衡是我救下的!”

    苏芜尖锐的声音从房门口传进来,两人下意识往门口看去。

    梁观衡的脸色瞬间阴沉。

    谢楹栀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。

    她偏头看向梁观衡,“她怎么救的你?”

    “救?”

    梁观衡嗤笑一声,像是想到什么,对上谢楹栀担忧的目光,他却又闭紧了嘴。

    “我让人把她撵出去。”

    梁观衡低磁的嗓音带着几分厌恶,他放开谢楹栀的手,伸手就要够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
    他想给陈尽野打电话。

    谢楹栀却抢先一步抢走他的手机。

    梁观衡疑惑地看过来,谢楹栀道:“跟我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强硬,梁观衡微怔。

    他紧紧抿唇,摆出一副不愿意说的姿态。

    谢楹栀想了想,歪头看向梁观衡那张脸,“难道她救了你,还对你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?”

    梁观衡瞬间应激。

    谢楹栀明了,肯定是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将手机递到梁观衡的手里,起身就要往病房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梁观衡眼底闪过一抹惊慌,下意识伸手抓住谢楹栀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你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谢楹栀还没回答,梁观衡就像是下定决心一般,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“我掉下了悬崖,她把我带回去,想通过一些手段洗掉我的记忆,我拼尽全力逃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像珠子一般掉落。

    谢楹栀直觉梁观衡还有话没有说,应该是难以启齿的事,否则他刚刚不会摆出那副模样。

    他说着话,握着谢楹栀的手也在不断缩紧,好像生怕她离开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去找她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说清楚什么?”

    梁观衡下意识问道。

    谢楹栀道:“让她不要再缠着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谢楹栀轻轻掰开梁观衡的手,往病房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后背虽然有伤,但又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梁观衡愣愣地看着谢楹栀离开的方向,心里好像有什么嫩芽在向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