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楹栀正要尖叫,一只手捂住她的嘴。

    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,“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谢楹栀瞳孔紧缩,心脏有一瞬间停滞,这个声音……

    “这边也没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山脚的泥石流快要被警方疏通了,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。”

    不远处的人拿出对讲机。

    “人找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,已经解决了一个,还有一个应该藏起来了,就在林中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,再加派点人手就能找到。”

    “行,我们现在就进林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些被梁家派过来的杀手一边说话,一边往林中走去。

    谢楹栀听着几人的对话,心里涌出浓浓的担忧。

    已经解决了一个?

    难道他们说的是高宇?

    高宇难道……

    愧疚的情绪在谢楹栀的心中滋生,若不是为了救她,高宇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去引开那群人。

    都是她害了高宇。

    泪水顺着眼眶落下,捂在她脸上的那只手被她的泪水烫到。

    等到前面的人都离开了,那只手才放开。

    但他也只是放开了她的嘴巴,手往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。

    耳边传来灼热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

    声音低沉有磁性,浓浓的疲惫中,又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
    谢楹栀背靠在他的怀里,蜷着身子,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。

    “梁观衡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梁观衡又将人往自己的怀中搂了搂。

    “嗯,我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谢楹栀紧紧握着梁观衡的手,任由自己哭了好久。

    但梁观衡没有让她一直哭下去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他才带着谢楹栀从灌木丛中出来。

    公馆的火还在烧。

    已经少了一个小时了。

    两人出来之后,谢楹栀才转身看向梁观衡。

    火光将他的侧脸照得通红,她却还是看出了他脸色不好,唇色惨白。

    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,里面的衬衫也是黑色的,看不出伤势,却又隐约感受到他在强撑着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样?”

    她眼里的担忧浓郁。

    梁观衡一时间有些恍惚,可很快,他唇边勾起一抹弧度。

    可那点笑容,在看到谢楹栀浑身的伤时,又瞬间沉寂下去。

    他蹙着眉拉过谢楹栀的胳膊,她胳膊上被树枝划过的伤口很深,还在往外冒着血珠。

    她身上还穿着棉质睡衣,白色的睡衣满是脏污,还有几处破了口子,露出里面雪白肌肤上的累累伤痕。

    谢楹栀顺着梁观衡的视线往下,才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口。

    刚刚还很疼,但在高度紧张之下,她其实已经忘记了疼痛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,这些都是小伤,只是高宇他……”

    谢楹栀想到那些人的话,猜测高宇出了事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暗淡下去。

    梁观衡却道:“放心吧,高宇不会有事。”

    谢楹栀抬眸,惊讶地看向梁观衡。

    梁观衡的神色冰凉,眼底似乎有杀意闪过。

    最后他唇角扯出一抹笑意,“刚刚对讲机那头,不一定真的是梁家的人。”

    谢楹栀还是不明白。

    可是梁观衡没有给她再解释了。

    梁观衡脱下自己的大衣,披在谢楹栀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我们先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拉着谢楹栀的手往燃着熊熊烈火的公馆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谢楹栀虽然疑惑为什么要往这边走,但手中温热的掌心让她感到安心,有梁观衡在前面,她好像不需要考虑那么多。

    危险还是不危险。

    只要梁观衡在,她都会没事的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回握住梁观衡的手,冰凉的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。

    梁观衡微微怔愣,随后更加用力地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了门口。

    碰到了两个望风的梁家派来的人。

    梁观衡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的一把枪,在谢楹栀都没来得及看清的动作之下。

    门口那两人瞬间痛苦的扔掉手中的枪。

    谢楹栀这才看见梁观衡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手朝两人开了枪。

    那两人手腕中弹,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梁观衡突然放开谢楹栀,猛地冲上前,将两人的枪踢到了远处。

    梁观衡拿起两人的对讲机。

    用枪指着那人的头。

    “跟对面的人说,目标出现,已经被你们解决。”

    那人颤颤巍巍接了对讲机,按照梁观衡所教的,一字不落地向对讲机那边的人说了事。

    说完后,梁观衡摔了对讲机。

    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绳子,将两人捆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谢楹栀站在不远处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说实话,她眼里是震惊的。

    她以前是看过梁观衡发疯,揍人什么的从来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但是动枪的次数,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。

    刚刚的他,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
    等梁观衡将一切都处理好后,回头看到呆呆站在原地的谢楹栀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紧,难道吓到她了?

    他抿唇,心里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想要安慰她几句,却没想到谢楹栀猛地冲过来,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怀中的人没有颤抖,也没有害怕。

    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抱着他,依赖他。

    谢楹栀的手好像落在了他的伤口处,他很疼,心里却涌现出丝丝兴奋。

    他回抱住了谢楹栀,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,轻轻蹭了蹭。

    “吓到了?”

    谢楹栀摇摇头,“我只是,很想你。”

    梁观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他的栀栀,竟然会说想他!

    抱着谢楹栀的指尖微微颤抖,心口被巨大的兴奋和幸福感冲击,冲得他脑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似的。

    他微微张嘴,唇瓣都带着几分颤抖。

    良久,他才俯身,更加用力地将谢楹栀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我也,好想你。”

    怀中温热的身子让他心安。

    火焰吞噬了他们曾经的家,却又烧尽了那些令人痛苦的过往。

    两人在熊熊烈火前拥抱,像两只浴火重生的龙凤。

    直到梁观衡感受到落在谢楹栀后背上的那只手传来黏腻的湿润感。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,低头看去。

    手心被鲜血染得通红。

    怀中谢楹栀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滑,他猛地接住她的身子。

    “栀栀!”

    他掀开披在谢楹栀身上长长的风衣,看到了她后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