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高宇的离开,身后那些追上来的人,也闹哄哄地跟着高宇离开的方向过去。

    谢楹栀坐在灌木丛中,背靠树干。

    也顾不得夜晚林中的飞虫在眼前乱晃。

    她捂着嘴抱着膝盖,恐惧慌乱地看着不远处的动静。

    她实在没有想到,梁家那个人,竟然会在公馆对她下手。

    好在公馆阿姨今天因为家里有事离开了,否则还会连累了阿姨。

    林中深处被黑暗笼罩。

    等那些人晃着手电筒消失在这边的时候,谢楹栀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,还有蚊虫在耳边飞动的响声,都让谢楹栀感到无比的害怕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她脑中担忧高宇之余,还迫切希望梁观衡在自己身边。

    在生命紧要关头的时候,她想到的是梁观衡之前的好。

    在梁观衡身边,她永远都是被娇惯着的那一方。

    尽管梁观衡的精神控制对她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,但以前梁观衡对她的吃穿住行,样样都是最好的。

    像今天这样的场面,她从来不会焦虑。

    黑暗的恐惧在她脑海里放大,蚊虫叮咬她裸露在外的皮肤,又疼又痒。

    她乖乖在草丛里忍了几分钟。

    直到旁边传来一道‘嘶嘶’的声音,她头皮瞬间发麻。

    几乎没有思考地钻出草丛。

    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包,借着月光降临下来的隐约的光,往前跑了几步。

    她可以忍受蚊虫的叮咬,但潜意识害怕蛇一类的东西出现在自己身旁。

    尖叫声卡在喉咙里,她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控制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谢楹栀眼眶涌上一层热意,脚步却没有停。

    她要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可林中藤蔓在地上较多,她被不知名的藤条拦了脚,往前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恰逢前面是一道斜坡。

    她身子失重滚了下去,身体本能让她尖叫了一声,她却下意识抱住的是怀中的那个包。

    斜坡不长,她也就滚了两下就停住了。

    但树枝在她胳膊和背上划开了好几条口子,斜坡上突出的石头撞得她浑身都疼。

    她躺在地上,身上多处地方传来剧痛。

    她忍了好久,才缓缓坐起了身子。

    许是她刚刚的尖叫吸引了一些人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从一个方向往这边晃过来。

    谢楹栀咬着牙,抱着包爬起来,踩着松软的枝丫往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后挪去。

    “刚刚的声音就是从这边传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好像有人滚下去的痕迹,人就在周围!给我找!”

    “活的更好,要是反抗,直接杀了就是!”

    这些人的声音谢楹栀没有听过。

    应该是追杀他们的另一拨人。

    谢楹栀指尖狠狠捏住怀里的包,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来?

    而且就这样的架势,如果被发现了,只有死路一条了。

    手电筒在她身后乱晃。

    她泪眼朦胧,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落在前方的地形上。

    她面前横着一条蜿蜒的小路,路宽半米,前面就是跟刚刚一样的一处斜坡。

    “混蛋!哪儿来的蛇!”

    沉闷的枪械声从后面传来,应该是一个人把刚刚那条蛇杀了。

    “靠!这蛇有毒,我被咬了!”

    “让你穿防护靴你不穿,现在被咬了,你只能等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你这么说话的吗?我们好歹是队友,快想办法救我啊!”

    “麻烦死了!”

    身后的人声变得乱起来,手电筒的光也没有往谢楹栀这边晃了。

    谢楹栀听出几人在给那个被蛇咬的人治疗。

    这是个机会!

    谢楹栀擦了擦眼角的泪,忍着身上的疼痛,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她悄悄探着身子从树干往后看去。

    不远处密林里有几个人影晃动,她悄悄探出脚步。

    她准备往横着的小路走,前面的斜坡她不敢往下跳,怕像刚刚那样摔下去,动静太大,肯定会把后面的人吸引过来。

    但小路往下,周围有灌木丛遮挡,在黑暗中也是一种优势。

    虽不知道小路通往哪个地方,但这是谢楹栀唯一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她抱着包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枯叶在她脚下发出稀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但那些人之间的吵闹声,以及林中蝉鸣的叫声掩盖了她这点动静。

    她猫着腰沿着小路走了一段路,自觉离那些人远了之后,她才敢加快速度。

    没有手电筒的照射,前面的路也只能借着月光看个大概。

    谢楹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,一边观察前面的路,一边警惕身后的动静。

    她走了好久,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。

    前面的路还很长,荆棘密布,她没有方向,全凭直觉往前走。

    等到前方出现还在熊熊燃烧的烈火时,她才惊觉自己好像从另一个方向绕回了公馆前。

    她心里咯噔一声。

    完了!

    她怎么回来了!

    公馆附近还有些善后的人,正拿着武器在火光前快速移动着。

    谢楹栀快速闪身到一棵树后。

    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了。

    前面是梁家派过来的人,身后又是追杀她的人。

    而她不但是个运动神经低下的弱女子,独自在林中还分不清方向。

    她觉得今晚她肯定会交代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一刻她想了很多。

    梁观衡,谢欢,舅舅舅妈,外公,还有……

    她的母亲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,时光好像停留下来,她想到了与母亲的点点滴滴。

    那些年母亲在书家对她的关爱,以及住院时母亲日渐消瘦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猛然惊觉,相较于她的母亲,她作为谢欢的母亲,太不称职了。

    “欢欢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谢楹栀抱膝坐在一棵树干后面,紧紧抱着手中的包,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。

    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她不敢动,却又不甘心在这里等死。

    她咬着牙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挪动,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影,寄希望于一个奇迹,一个让自己不被发现的奇迹。

    胳膊上的伤口又被树枝挂到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她忍着疼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一点点往灌木丛挪动。

    突然间,她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,她猛地瞪大眼,身子开始颤抖。

    她怎么就顾前不顾后,这下主动送到敌人的面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