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楹栀只觉得自己身上很疼,特别是后背那块,当紧张的压迫感消失后,后背那钻心的疼瞬间席卷神经。

    她晕过去之前,还听到梁观衡在叫她。

    她想说她没事,可她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嘴唇张了张,最后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再次醒来的时候,率先进入感官的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睁眼是陌生的天花板,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。

    机器‘滴滴’的声音在耳边响着。

    身上的疼痛细密传来,特别是后背那一块,她疼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?”

    旁边传来一道略带兴奋的女声。

    她偏头看去,只见一个护士站在窗边,正给她取点滴。

    谢楹栀嘴唇很干,她唇瓣张了张,没有说出什么话来。

    护士棉签沾了温水给她润湿了唇瓣。

    谢楹栀感觉自己习惯了身上的疼痛,然后才问护士:“请问,梁观衡在哪儿?”

    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,可她脑海里依旧清晰地记着梁观衡最后出现了,他身上还有伤,脸色白惨惨的。

    护士道:“梁先生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,需要时间清醒过来。”

    重症监护室?

    谢楹栀心口一缩,不由得担忧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伤到哪儿了?”

    护士准备说话,病房门却突然从外面打开,护士的话也生生被打断。

    “你是?”

    护士是对门口的人说的。

    谢楹栀躺着,身上一动就抽着疼,门口的动静她看不到。

    直到那人走过来,谢楹栀才蹙着眉,眼底闪过几分惊慌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许久没有看到过的人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书云香,两年不见,书家没落,书云香却不见半点狼狈。

    她穿着精致的高奢套装裙,一头黑发乌黑透亮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日子看起来过得很滋润的样子。

    只是即便谢楹栀躺着,眼皮疲累地抬着,她还是看清了书云香眼底的恨意。

    书云香看向护士,“我是她的姐姐,专门来看她的。”

    门外有保镖看着,护士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因为谢楹栀住在里面,所以外面有层层把守。

    既然这位自称谢楹栀姐姐的人能被保镖放进来,那就说明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。

    护士整理着自己的药盘就出去了,非常贴心地给姐妹俩留下了说话的空间。

    谢楹栀没有办法说话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护士出去。

    书云香走到病床沿边,垂眸看着谢楹栀。

    她那张红润饱满的脸上,勾着一抹极冷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谢楹栀,没想到还能在港城再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她上下打量着病床上的人,眼底的讥讽不断。

    “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?看得我这个姐姐蛮心疼的,两年前你把书氏集团搞垮,让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的时候,没有想过有今天吧?”

    谢楹栀没有错过眼前人眼底闪过的杀意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书云香这两年来发生了什么,虽然她看起来脸色很好,体态丰盈,但眼中的沧桑却是骗不了人的。

    谢楹栀知道,她今天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只是到了这个时刻,她竟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,反而满脑子里都是梁观衡。

    她蹙着眉,觉得很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书云香见状,以为谢楹栀害怕了,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害怕,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看你的,我只是想让你听听我们的遭遇。”

    书云香说着,还拉着一张凳子坐到了谢楹栀的旁边。

    她从脚下的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
    匕首刀刃很锋利,在白炽灯上散发着锋利的光。

    锋利的光在她眼底闪过,将她眼中的杀意晃得明显。

    谢楹栀动了动手指,感觉能动,便时刻警惕着。

    而书云香手上的匕首,却缓缓移向谢楹栀的脖颈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护士拿着药盘出来的时候,没有看到门口的保镖。

    她觉得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难道进去的那个人对谢楹栀那么重要吗?她一进去,连门口的保镖都不守着了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多想,只是端着药盘往自己的位置走去。

    高宇做完康复治疗后准备去看梁观衡。

    看到一直照顾谢楹栀的护士端着托盘过来,他走过来询问谢楹栀的身体状况。

    “谢小姐今天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护士看到是经常来询问谢小姐状况的高宇,便也笑容满面地回答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谢小姐今天醒了,我正准备去跟医生说这个事,现在谢小姐有她姐姐陪着,我马上就带医生过去。”

    这个护士的声音有点兴奋。

    她是这两天主力照顾谢楹栀的人,看着那样一个瘦弱的女孩,身上满是伤口,她有些于心不忍。

    现在看到谢楹栀醒来,她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。

    高宇听到护士的话却觉得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谢楹栀哪里来的姐姐?

    “什么姐姐?”他问。

    护士却疑惑地看向高宇,“她说她是谢小姐的姐姐呀,我出来看到保镖都没在,难道不是保镖让她进去的吗?”

    高宇顿时警惕起来。

    谢楹栀是没有姐姐的,唯一有姐姐的,是书楹栀。

    而书家……

    高宇似是想到了什么,满脸慌张地往谢楹栀的病房跑过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谢楹栀的病房内。

    书云香并没有把刀刃插进谢楹栀的脖子里,而是一边用冰凉的刀刃贴在谢楹栀露出来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冰凉的刀背落在谢楹栀的皮肤上,反而减缓了她的疼痛。

    书云香说道:“两年前你害得书家破产,我们一家人伤的伤跑的跑,父亲直到现在都还瘫在医院,母亲被债主追着让还钱,哥哥被迫加入了黑组织,我们这一家子呀,被你害得好深啊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那抹浓烈的恨意却无法让人忽略。

    谢楹栀听着,心里倒是半点没有愧疚。

    书家的兴盛,跟她的母亲是相关的。

    她没有亲手把害死她母亲的书家人送进地狱,已经是她的仁慈。

    当初书正言车祸住进医院的时候,书云香兄妹可是最先逃跑的,现在在她面前喊苦,也是有意思。

    谢楹栀眼皮有点沉重,索性闭着眼,静静地听着书云香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