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为何事?你们勾结妖魔,掳人害命,这些破事还要我来说?”
孟怀仁眉头微皱,语气从容道:“陆大人误会了,抽签是村民自愿,这山神祭也是黑山村的规矩。”
陆渊把手一摆,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“行了,你这话我懒得听。”
“那个女孩差点被你们绑上山喂了妖魔,铁证如山!你认也好,不认也好,下场都一样。”
孟怀仁脸色一沉,语气强硬道:“黑山村之事自有在下管教,就不劳镇魔司费心了。”
陆渊冷哼一声,“你管教什么?你就是一个被长生教蛊惑的刁民,把你们的山神喊出来!”
“好大的口气!就凭你也敢惊动山神?”
一个黑衣青年信步走出,他是孟怀仁的儿子,孟昶的堂哥。
他从小在宗族长大,被当做黑山村的下一任村长培养,知道什么时候该忍。
但当他听到陆渊对山神不敬时,他忍不了了。
这些年来,别的村子闹旱灾,庄稼枯成一把干草,黑山村却是风调雨顺。
别的村子上山打猎连只野兔都撞不见,黑山村的猎户随便进山转一圈就能捡回满筐的山货。
这些都是山神的恩赐。
而他,身为村长之子,更是得到了山神的点拨——不到三十岁已是玄境巅峰修为。
在他心中,山神已经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仰。
陆渊打他堂弟,打他二叔,可以。
但是对山神出言不逊,这绝不允许。
陆渊能一招打败他二叔,打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这一战必败。
但也必须打。
不打就对不起山神这些年来降下的恩泽。
孟显没有废话,踏步而来,脚下地面被灵力震得碎开大片裂纹。
他速度极快,一记直拳直取陆渊胸口,拳锋上灵力激荡,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压出尖锐爆鸣。
陆渊抬手便接,小臂往外一格,膀手挡拳。
孟显一拳砸来,只感觉打在了铜墙铁壁之上,透不进去一丝力气。
他心头一沉,当即改换拳路,就见陆渊起脚抽踢,孟显身子化作黑影飞出,朝着一堵土墙狠狠砸了下去。
砰的一声,土墙炸裂,碎石飞溅。
孟显躺在碎石之中,口鼻溢血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嗬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孟显撑起半个身子,正要说话。
就在这时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几名青壮簇拥着走了上来。
他是孟怀仁的父亲,也是孟显和孟昶的亲爷爷。
在黑山村,他的辈分是最高的,平日里祠堂议事,他不落座,没人敢先坐。
他看到最疼爱的孙子被打成重伤,胸口剧烈起伏,住着拐杖就冲上前来。
“你敢打我孙子?你凭什么打我孙子!我孙子我都舍不得打,你——”
旁边几个青壮连忙将他拦住,孟怀仁挡在老爷子身前不让他往前冲,扭头朝陆渊急声道:
“陆大人,山神之事可以商量,但你当着我的面打我儿子——”
陆渊抬脚将孟显踹飞,撞断一棵老树。
“打你儿子怎么了?”
“我说了,你们勾结妖魔,掳人害命,这是死罪!”
“老老实实把那只妖魔喊过来,我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,否则你们一个个全都好不了!”
听到陆渊话音中的杀意,老爷子表情一怔,脸上的暴怒在这一刻逐渐收敛,凹陷的眼眶中涌起深邃。
孟怀仁站在原地,脸上的从容却一寸一寸地褪去。
他今年四十有六,执掌黑山村宗族事务已近二十年,在山神的威望下,他在这深山老村里足以镇住所有不服。
但今日,一个镇魔都尉当着他的面踹了山神祭的供桌,打断了他侄子的腿,把他弟弟嵌进墙里,还要让他们一个个全都好不了。
什么意思?
赶尽杀绝?
这换谁,谁都忍不了!
他缓缓卷起袖口,周身气息节节攀升,化境初成的威压如山洪决堤般倾泻而出。
没错,他已在山神的点拨下踏入化境。
这就是他无惧镇魔司的资本。
他一步上前,声音低沉。
“陆大人,你仗着修为欺我孟氏无人,今日我倒要领教领教,血衣阎君到底有几分真本事。”
他正要动手,一只枯瘦手掌拍在他肩头,刚刚涌起的气息陡然一滞。
就见老爷子走上前来,盯着他摇了摇头,意思是不要冲动。
“怀仁,都多大的人了,跟一个后生计较什么。”
孟怀仁动作一顿,强压下胸腔中的怒火。
“陆大人,别人怕你血衣阎君,我孟怀仁可不怕,今日要不是老爷子拦着——”
“打住!”
陆渊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,“一个要打一个要拦,演这一出不服不忿的给谁看?”
“这些年你们给妖魔嘴里送了多少人命?现在忍一时就想风平浪静?天底下的好事全都让你们占光了!”
陆渊往前一步,一脚踩在倒地吐血的孟显身上。
“掳人害命的是你们宗族青壮,包庇纵容的是你们这些村长、族老。”
“今天我来拿人,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。”
孟怀仁心底最后的念想终于碎得干干净净。
看着陆渊咄咄逼人的姿态,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儿子侄子,他胸中怒火越烧越旺。
镇魔司这是打定心思对他赶尽杀绝!
他退不得!
当着全村人的面,他若退这一步,往后还怎么在这黑山村立足?
孟老爷子将拐杖轻轻一顿,侧过身在孟怀仁耳边压低嗓子:
“打可以,不能闹出人命,此人是镇魔司都尉,你要是取了他性命,以后黑山村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孟怀仁冷哼一声,同样压着嗓音回道:
“爹,我知道,这小子太嚣张了,今日我不会取他性命,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。”
“以为在外面杀了几个化境就能跟我大呼小叫?今天我就让他见识见识山神的神威!”
孟怀仁看得真切,只当是陆渊年轻气盛。
看似来势汹汹,实则不过是送上门来的踏脚石。
只要动起手来,他孟怀仁便是黑山建村以来第一个将镇魔都尉踩在脚下的村长。
他受了山神十年庇佑,又怎么会将一个后生放在眼里。
血衣阎君?
在外面你杀化境、灭宗门,我不管你。
但到了黑山村,你是龙也得盘着,是虎也得卧着。
他孟怀仁并非什么天纵之才,但有山神庇佑,区区一个陆渊又算什么?
假阎君遇上了真山神,只有死路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