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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其满下意识地转头，左顾右盼，紧张地看了看巷子口和桥的方向。
还好还好，没人注意到这边，其他人应该还在桥那头。他松了口气的模样落在谢征眼里，却让谢征的心微微沉了一下。
谢征直起身，看着小满慌乱躲闪的眼神和红透的耳根，以为他是厌恶或害怕，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和失落，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谢征：" “你……很讨厌我这样？觉得我很见不得人吗？”"
最后几个字，男人说得有些艰难。他向来骄傲，何曾有过这般不确定的时刻。
何其满：" “不是！”"
何其满：" “我没有讨厌你！只是…太突然了，我有点害羞！”"
少年捂住发烫的脸颊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。
谢征看着他这纯然羞窘、不知所措的模样，而非厌恶排斥，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怜爱和无奈的柔软情绪。
他的小满，还是这么单纯可爱。
谢征：" “那…小满你愿意接受我的心意吗？”"
谢征放柔了声音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小心翼翼。
小满放下手，脸上的红晕未褪，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。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坠，沉默了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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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对岸的空地上，忽然咻地一声，一束烟花升空，绽开一朵金灿灿的菊形光雨，照亮了小半片夜空。紧接着，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腾、绽放，噼啪作响，流光溢彩，将冬日沉寂的夜空装点得绚烂无比。
桥上、岸边传来百姓们阵阵的欢呼惊叹。
何其满：" “谢征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。”"
他抬起头，看向谢征，眼中映照着烟花的璀璨，也映满了真诚的纠结。
何其满：" “我真的很喜欢九衡哥哥，非常非常喜欢。但是…爱是什么感觉，我好像不太明白。而且……”"
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烟花照耀下更显朦胧的远方群山轮廓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何其满：" “而且现在，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殿下忧心忡忡，北境不宁，朝堂不稳。我们身为臣子，身为大胤的子民，是不是……应该先考虑这些？”"
何其满：" “等什么时候，大胤解决了外患，四海真正安宁了，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了……到那时，我们再好好考虑……儿女情长的事情，好不好？”"
他说完，有些忐忑地看着谢征，生怕自己的回答伤了他的心，或是让他觉得自己在敷衍推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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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征静静地听着，看着小满在烟花明灭光影中显得格外认真的小脸。他没有失望，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骄傲和……释然。
小满不是只知道玩闹、沉溺情爱的纨绔。他心怀家国，懂得责任，懂得轻重缓急。
这样的他，更加耀眼，也更加值得自己去爱，去等待。
谢征伸出手，没有再做任何亲密的举动，只是像小时候那样，揉了揉小满的头发，力道温和。
谢征：" “好。”"
谢征：" “小满说得对。是我心急了。那就等海晏河清，天下太平之日。”"
谢征：" “无论多久，我的心意都不会变。就算…最后你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，你也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和…朋友。”"
说出这些话，谢征感觉胸口那块堵了多年的石头，似乎挪开了一些。
告白本身，就是一种解脱。
他不再需要隐藏，不需要猜测。他表明了心迹，也得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将来。这已经很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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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相视一笑，之前那点微妙的尴尬气氛消散无踪。关系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同，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他们并肩站在桥边，看完了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寂灭。然后，谢征自然地牵起小满的手。
谢征：" “走吧，该回去了，不然他们该着急了。”"
何其满：" “嗯！”"
回到桥那头与众人汇合时，齐旻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小满身上，尤其在他明显红晕未褪的脸颊和腰间那枚崭新的、精致显眼的玉坠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神色如常，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，从袖中拿出一个刚才在摊子上买的、机关精巧的木质小鸟玩具，递给小满。
齐旻：" “方才看到这个，觉得有趣，送你玩。”"
小满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，接过小鸟，摆弄了几下。
何其满：" “谢谢殿下！”"
公孙鄞摇着扇子，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征。
公孙鄞：" “谢九衡，你们俩刚才躲哪儿去了？半天不见人影。”"
谢征：" “桥上人太多，带小满去那边清净处看了会儿烟花。”"
公孙鄞：" “哦？只是看烟花？”"
公孙鄞挑眉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小满腰间的玉坠。谢征并不避讳，点了点头。
谢征：" “嗯，顺便……说了些话。”"
公孙鄞了然一笑，用扇子点了点谢征的肩膀，压低声音。
公孙鄞：" “不厚道啊，谢大将军。小满这才刚弱冠，你就迫不及待了？”"
一旁的李怀安也听到了。
李怀安：" “谢征这是生怕有人抢走他的宝贝似的。不过，小满…答应了？”"
谢征看向前方正兴致勃勃跟齐旻展示木鸟机关、又被随元青拉去看另一个摊子的小满背影，目光温柔，摇了摇头。
谢征：" “没有。他说……现在不是时候，等国泰民安了再考虑。”"
公孙鄞闻言，倒是露出了赞赏的神色，拍了拍谢征的肩。
公孙鄞：" “看来咱们小满，比你有分寸，想得也周到。”"
公孙鄞：" “你啊，就安心等着吧。”"
谢征勾起唇角，没有反驳。
是啊，他的小满，一直都很好。
无论结果如何，能看着他，守着他，陪着他长大，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好，已经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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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被随元青拉着，又挤到了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。随元青一边等着转糖画，一边忽然对小满说。
随元青：" “哎，小满，你说怪不怪，我总觉得这临安镇……好像也有点熟悉似的。”"
何其满：" “真的吗？我也有这种感觉！刚才那座桥，还有溢香楼，我都觉得好像见过！”"
随元青：" “是吧！”"
随元青一拍大腿。
随元青：" “我就说嘛！看来咱们俩有缘分！连感觉都一样！”"
何其满：" “嗯嗯！”"
何其满点点头，深以为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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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临安镇又盘桓了几日，细致了解了边境民生和防务情况后，一行人启程返回京城。带回去的，不仅是更详实的情报，还有少年们心中更坚定的信念，以及一些悄然滋生或明朗化的情愫。
回到京城后，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。小满依旧是东宫的侍读，陪伴在齐旻身边，读书、议事、处理东宫事务。只是偶尔，当他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合欢花玉坠时，会想起临安镇桥边那场绚烂的烟花，和谢征那双盛满星火与深情的眼睛，然后脸上悄悄飞起红霞。
又是一年大雪时节。
皇宫的红墙黄瓦覆上了厚厚的白雪，琼枝玉树，天地一片素净。
齐旻独自站在东宫最高的暖阁窗前，望着窗外被雪色妆点的寂寥宫宇，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。
父皇的身体时好时坏，对北境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明，对他也越发疏远猜忌。主和派的声音在朝中甚嚣尘上，主战派则备受打压。
他空有满腔抱负和忧国之心，却仿佛被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，有力难施。
何其满：" “殿下，雪天风大，仔细着凉。”"
一件厚实温暖的狐裘披风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。小满不知何时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。
齐旻回头，看到是小满，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。他接过茶，指尖触及小满微凉的手背。
齐旻：" 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今日陶太傅给你放了假，让你在府中休息？”"
何其满：" “在府里也无事，想着殿下这里或许需要人磨墨。”"
小满笑了笑，站到齐旻身边，也望向窗外的雪景。
何其满：" “殿下又在为北境之事忧心？”"
齐旻没有否认，叹了口气。
齐旻：" “父皇心意难测，朝中掣肘太多。北厥日益猖狂，边民受苦，我却……”"
何其满：" “殿下不必太过忧心。”"
何其满：" “我们永远在殿下身后。”"
齐旻终于侧过头，看向身边这个自己一手看着长大的少年。曾经的小豆丁，如今已能与他并肩，用他独有的温暖和坚定，试图为他分担肩上的重担。
他伸出手，指腹带着凉意，轻轻抚过小满被冻得微红的脸颊，动作自然而亲昵，带着远超君臣界限的疼惜。
齐旻：" “嗯，我知道。”"
齐旻眼底的沉郁被这暖意驱散了些许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齐旻：" “有小满在，我就觉得，这冬日也没那么冷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