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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城西郊,在别院的书房。
长信王随拓端坐主位,面色铁青。地上是摔得粉碎的茶杯瓷片,茶水也溅了一地。
齐旻垂首站在下首,左侧脸颊上,赫然是一个清晰的巴掌印。
他神色平静,仿佛挨打的不是自己,只是那垂下的眼眸中,暗流汹涌。
...
元鲤站在齐旻侧后方半步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他听闻父王回府,心中忐忑,但想着兄长在侧,还是硬着头皮跟来了。
没想到,父王一见面,就直接对着兄长发难,甚至动了手。
...
万能角色:" “混账东西!”"
万能角色:" “这就是你出的好计策?我差点折了元青!若不是石越拼死相救,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!你可知罪?”"
齐旻:" “父王息怒。”"
齐旻:" “战场瞬息万变,儿臣亦未料到谢征如此狡诈狠绝,竟行水攻之法,更未料到石虎将军会……贸然出击,中了埋伏。”"
齐旻:" “青弟被俘,儿臣亦心急如焚……”"
万能角色:" “住口!”"
随拓猛地一拍桌子,打断他的话。
万能角色:" 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!元青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,这王位,也轮不到你!”"
这话已是极重。
随元鲤听得心头一紧,看着兄长脸上鲜红的掌印,一股莫名的勇气冲上头顶。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一步上前,挡在了齐旻身前。
随元鲤:" “父王!兄长他一直都很担心青弟!”"
随拓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元鲤,那目光里的审视、不耐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,让元鲤瞬间如坠冰窟。
他忽然想起,父王似乎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。
万能角色:" “你来做什么?”"
万能角色:" “这是随家的地方,商讨的是随家的大事。一个外人,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"
元鲤脸色白了白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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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旻眼神一寒,伸手将元鲤拉回自己身后。
齐旻:" “父王,是儿臣带他回来的。青弟遇险,鲤儿同样忧心。”"
随拓冷笑一声,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万能角色:" “随元淮,你如今倒是长进了。心思不用在正道上,全扑在一个男人身上!简直不知廉耻,辱没门风!”"
这话如同巴掌,狠狠扇在元鲤脸上。
他可以忍受父王的不喜,可以忍受下人的闲言碎语,可当这份轻视和侮辱如此直白地从父王口中说出,指向他和兄长之间那难以启齿的关系时,他还是感到了一种锥心的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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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,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。
随元青:" “父王!大哥!”"
帘子被掀开,一身风尘的随元青大步走了进来。
随元青:" “父王,儿臣回来了!”"
少年转向齐旻和元鲤,咧嘴一笑。他的出现,像一块石头投入凝滞的湖水。随拓脸上的怒容瞬间缓和了许多,上下打量着他。
万能角色:" “回来就好!伤势如何?”"
随元青:" “皮外伤,不妨事!”"
随元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目光扫过地上狼藉和齐旻脸上的巴掌印,眉头蹙了一下。
随元青:" “父王息怒。此次失利,是那谢征太过狡诈,洪水之计防不胜防,与大哥的计策无关。”"
随元青:" “大哥算无遗策,若非石虎将军求胜心切,贸然突进,也不至于……”"
他三言两语,看似在为石虎开脱,实则将责任从齐旻身上撇开,还隐隐点出是石虎不听调度。
随拓脸色稍霁,看了一眼齐旻,哼了一声。
万能角色:" “罢了。人回来就好。”"
他拍了拍随元青的肩膀,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欣慰和放松。
万能角色:" “好好养伤。军务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"
随元青:" “是,父王!”"
随元青抱拳,随即转向齐旻和元鲤,眨了眨眼。
万能角色:" “元淮你们先下去,青儿留下。”"
齐旻微微颔首,拉着还在发愣的元鲤,转身离开。元鲤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恰好对上随元青望过来的目光。
青弟……看起来除了有些疲惫和皮外伤,确实没什么大碍。他心中稍安,但又因父王方才的话而心绪难平,匆匆低下头,跟着兄长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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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内,只剩下随拓与随元青。
随拓脸上的笑意淡去,重新坐回主位,看着随元青,沉声问。
万能角色:" “随元鲤怎么跟你大哥又搅在一起了?还带回了这里?他不是该在大同镇待着?”"
随元青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,略一沉吟,道。
随元青:" “父王,二哥他……这些时日也颇多坎坷。先是遭遇山匪,险些遇害,后来在临安镇,又恰逢儿臣……”"
他顿了顿,略去自己屠镇的细节。
随元青:" “总之,是儿臣疏忽,误伤了二哥。大哥找到他时,他情况不太好,便带回来了。”"
他看了一眼随拓的脸色,继续道。
随元青:" “父王,二哥在府中十几年,纵然非您亲生,可毕竟叫了您十几年的父王,也叫了母妃十几年的母妃。”"
随元青:" “难道……就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吗?”"
随元青:" “他只是性子单纯了些,又不会碍着什么事。父王……就不能让他留下吗?”"
随拓沉默了片刻,目光望向窗外,有些悠远,又有些复杂。每次看到元鲤那张日益长开的脸,他眼前总会晃过另一张温文儒雅、却满含愤恨与绝望的面孔……
万能角色:" “情分?”"
万能角色:" “不过是个外人。养着,也不过是……”"
万能角色:" “既然你和元淮都想留着他,那便先留着吧。”"
万能角色:" “只是,切记!不要让他误了你们的正事!尤其是你,元青,莫要因私废公!”"
随元青心头一松,连忙躬身。
随元青:" “是!儿臣明白!多谢父王!”"
他知道,父王这是默许了。只要不触及底线,二哥就能暂时安全地待在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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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书房出来,随元青快步追上了还未走远的齐旻和元鲤。
随元青:" “大哥!二哥!等等我!”"
齐旻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,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,关切道。
齐旻:" “青弟伤势可要紧?军医看过了吗?”"
他仔细打量了随元青一番,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绷带上。
齐旻:" “还疼吗?”"
随元青:" “大哥放心,小伤而已!”"
随元青浑不在意,目光却转向了一旁垂首不语的元鲤。看着二哥那副蔫头耷脑、眼圈微红的模样,他心头莫名一紧,下意识地伸手,将人揽进了怀里,用力抱了抱。
元鲤身体一僵,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这个怀抱带着风尘和血汗的气息,并不舒适,却异常坚实有力。他能感觉到随元青胸腔的震动和那份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随元青:" “真好……”"
随元青在他耳边低声叹了一句,带着笑意。
随元青:" “二哥,你没事,真好。”"
他抱得很紧,仿佛要将人嵌进骨血里,片刻后才松开。
元鲤退开一步,抬眼看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低声问了一句。
随元鲤:" “你……到底伤得重不重?”"
尽管心里还气着他之前的混账行径,但看到他平安回来,那份担忧终究盖过了怨气。
随元青眼睛一亮,笑容更加灿烂,拍了拍胸脯。
随元青:" “死不了!就是……”"
他想起樊长玉和那几个泼皮,眼神阴了一瞬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道。
随元青:" “算了,不提那些晦气事。”"
他才不想把那么丢脸的事情告诉二哥,尤其是被扇耳光那段。
他凑近元鲤,盯着他的眼睛,带着点小心翼翼,又有点执拗地问。
随元青:" “随元鲤,你……原谅我了吗?”"
元鲤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恐惧和厌恶,多了些气恼和无奈。
随元鲤:" “没有!不可能原谅你的!”"
随元青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,不但不生气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,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、融化。
他知道,二哥心软了。
他又转向齐旻,看着他依旧包扎的手掌,眉头皱起。
随元青:" “大哥,你的手……”"
齐旻:" “无碍,养几日就好。”"
齐旻淡淡道,目光在随元青和元鲤之间扫过,眼神温和。
齐旻:" “倒是你,奔波劳顿,又受了伤,快回去好好歇着,让军医再看看。莫要留下隐患。”"
随元青:" “知道了,大哥!”"
随元青:" “二哥也回去歇着吧,看你脸色也不好。”"
随元青:" “改日我再来看你。”"
三人又说了几句,便各自散去。
月光下,兄弟三人,各怀心思。